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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
舒文噎了一下,“那、那你怎么认识唐阅的?”
“经人介绍。”
这句本来是单纯的大实话,舒文却瞪大了那对原本就够大的眼睛,浑然两个发光的蛋:“你……和他……原来如此……”
方义同没听懂这句吞吞吐吐的话中的隐含内容,只当舒文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嗯,就是这样。”
舒文泪奔了:“呜呜呜原来现在都喜欢你这个调调的么,早知道我也找几件富含乡土气息的衣服穿上……不行……我明天就去把头发染成营养不良色……”
“……听说染发对身体有害。”
“你还不是染了?”舒文悲愤地拈起他一撮头发,“黄不拉几,走日韩路线啊?”
方义同的脸又红了:“我没染……我是真的营养不良。”
——看来我们小方混久了,还会说冷笑话呢。
唐阅走出来时,舒文已经回去了,剩下方义同独自站在他的车子跟前。
“不是让你上车等么?外边风大。”
方义同笑了笑,意思是说车主不在,他不好这么做。
唐阅叹了口气:“你太胆小了,这也怕那也怕,一个男孩子,以后怎么混?”
方义同嗯了一声,心想貌似三儿也这么说过,自己怯懦的性格怕是真的要改了。
“你看,话都不肯多说一个字,”唐阅的语气颇有些无奈,“你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对着我无话可说?”
方义同慌了:“没没,我本来就这样,那个,有道是言多必失……”
唐阅愣了一下,突然朗笑出声!
“哈哈哈……‘言多必失’?谁教你的?那人是不是还教过你‘沉默是金’?”
这下方义同更说不出话来了。他在家的时候就一向做的比说的多,父母和他不亲厚,两颗心都在二毛身上,久而久之他也懒得说话了,有时一天不开口都没人觉得奇怪。来到这座城市,认识了几个同居人后,他才难得地话多了起来,没想到遇上这个唐阅,他竟变成了哑巴!
“罢了罢了,兔子也不会叫。”唐阅说了句让方义同莫名其妙的话后,两人之间便沉寂了。
十分钟后,方义同发现唐阅走的并不是他回家的路。
见他面露诧异,唐阅主动解释:“刚才遇到yerkes,我顺便打听了你们的学习情况,结果他说你是在场唯一一个不会任何乐器的歌手。”
方义同惭愧极了,“这个……的确是应该学。”他说完便为难地想,自己白天要负责大家的伙食、要上课,晚上还要去学英语和计算机,哪有时间再学吉他?
“我现在带你去挑一把吉他,你学会认谱子之后就可以自己练习。”
方义同闻言先一喜,再一忧。喜的是自学就可以不用请老师,忧的是……他没带钱出来。
唐阅是何等的人精,立马从善如流道:“你不知道陈总已经给过你的包装费?咱们先用它帮你买吉他,造型的事以后再说。”
——这话纯属瞎掰,那个开超市的陈总根本目的就是将方义同送到唐阅的床上去,他那套我捧红你你再帮我宣传的互惠互利论都是骗人的,怎么会再掏什么包装费出来?
然而方义同却对此话深信不疑,他感激地朝唐阅笑笑,心想谁说大城市人心黑,分明是有好人的么。
车子驶进市中心某个底下停车场,唐阅和方义同下了车往街上走去。
唐阅将他带到一家装修格调十分高贵雅致的乐器行,一般这种地段、这种规模的店,商品价格也很骇人。唐阅却说不要在意,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钱要花在关键处,一把音色纯正的吉他带来的乐趣远远不止它的价钱。
方义同云里雾里地随他走进去,老板一看见唐阅便惊呼一声:“哎哟,这是吹的什么风,唐大经纪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来挑一把吉他。”
方义同见两人这副态度似乎满熟的。果然听唐阅说:“我以前搞音乐的时候喜欢来这里挑东西。”
“那是,老熟人老熟人!”老板递上一根烟,“怎么,老唐要重操旧业?”
“不,帮他挑。”唐阅指指身后的方义同。
老板看着这没甚特色的少年,大脑真空了一会儿。
唐阅并非没带情人来过,但却是第一次带这种容貌气质都不出众的孩子。因此两人一进门时,老板竟没猜出他们的关系。
毕竟是老油条,他很快就换了副极其自然的笑脸:“正巧正巧,我这里刚来了两件好东西,不识货的我还不肯卖呢!”
唐阅接过老板所说的好东西,打开箱子一瞧,发现这外观倒是的确漂亮。
他取出吉他调好音,随意撩拨了几下,一连串清澈的声响登时如流水般滑出,旁边的方义同一听,立马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板啪啪啪地拍手,“老唐的技术依旧这么强大!”
“音色不错,样子也不错,”唐阅将吉他搁进箱子,“就是它了。”
诶?这么快?
方义同瞅了眼标价牌,那数字令他肌肉一紧。
回去的路上方义同抱着那个吉他就像抱着一个易碎的金蛋,唐阅不禁道:“这个箱子十分坚固,把它扔在后备箱都没问题。”
“这,这不能吧……”车子突然颠了微微的一小下,方义同立即紧张地把吉他搂得更严密了些。
唐阅无奈地摇头。
车子渐渐驶近江华公寓,方义同看着熟悉的地方,仿佛终于走完万里长征一般深深舒了一口气……
“回去先弹着玩玩儿吧,摸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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