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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南喉咙里细微的哽咽都停了,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以前生活里听得最多的,就是不可以。
不可以哭闹,不可以不听话,不可以不懂事。
零零散散算下来,好像都没有什么是可以做的了。
他一时连哭泣都忘了,愣愣地抬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澄澈而剔透,清晰地倒影出闻昀的面庞,眉眼是柔和的,甚至是有点哀伤的。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厌烦又恶意地看着他,也不是为难又苦恼地看着他,不是对他说不可以,而是对他说可以。
“你做什么都可以。”闻昀望着谢之南说。
这实在是在一个太过于香甜的诱惑,香甜到,谢之南本能地有些排斥和恐慌。
就像从没有见过光的人,在看见光的第一瞬间,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但闻昀按着他的脖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控制着和他,让他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
闻昀甚至还挨得更近了,他的额头抵在谢之南的额头上,很认真地望着他,又说了一遍:“谢之南,你做什么都可以。”
谢之南的睫毛颤了一下,距离太近了,他几乎觉得自己的睫毛要和闻昀的睫毛抵在一起,连呼吸也交缠着,紧密难分:“你为……”
他又要问为什么。
好像别人对他好一定要找一个理由出来,是对他有什么要求吗?是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吗?是要他做什么事情吗?
他需要付出什么呢?
“南南。”闻昀微叹一声,又打断了他。
他的眼神很深,直勾勾地望进谢之南的眼底,有某种情绪在他漆黑的瞳仁深处漫了出来,一点一点将谢之南包裹,近乎要让他溺毙在那里头。
谢之南下线许久的警惕机制在这一刻又突然绷紧了,他再度开始颤栗,这种颤栗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像是隐隐有了某种预感,这种预感让他整个人,身体、心脏、大脑,可抓住的肉|体,虚无缥缈的灵魂,从每个维度,每个意义上,都为之感到震颤。
他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看着闻昀,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一下连呼吸都忘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后颈被人托着一抬,更加靠近了闻昀,闻昀从上而下,望进他的眸底,字字清晰,敲进他的耳膜中。
“承认我喜欢你,就这么困难吗?”
哗啦。
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那是有人拨开荆棘,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向前,在最深处找到了他,蹲在他把自己困顿起来的玻璃房面前,骤然敲碎了他们之间横亘多年的界限。
喜欢……他?
谢之南的心脏嗡一下开始狂跳,可他空白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怔然,甚至是一种荒谬。
这是最不可能的答案,也是谢之南从不敢想,始终回避的答案。
或许他隐隐有所察觉,但他根本无法承受这个答案,所以只能将他死死地、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自己也缩进壳里,装傻充愣,好像这样真就可以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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