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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谢之南,发出一声和他过往一样的呜咽痛哭。
“不要难过。”谢之南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说,“我当时……不是因为要和你分手崩溃的。”
“那是因为什么?”闻昀嘶哑着嗓音问。
谢之南又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蹭了蹭闻昀,像小鸟一样,低声说起了其他事:“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是在去赌场的路上被车撞死的。当时,我妈和他一起在一家工厂里打工,他们天天吵啊,闹啊,闹得不得安宁。我妈原来很漂亮的,但那两年,她老得特别快。脸沧桑了,头发也干枯了。”
闻昀没有打断他,耐心地听着。
“我爸在我小时候还是挺好的,他还会让我骑在他的肩上,带着我出去散步。但自从沾了赌,整个人都像变了,有好几次,我妈不拿钱给他,他就打人,我生病了,或是哭闹,他也不管了。”
“我怨恨过他一段时间,可他真的去世了,又有点难过。但我爸的死,对我妈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她又恢复了光彩,带着我换了一个条件更好的工厂打工,然后就和那个工厂老板在一起了。”
谢之南说到这里,又沉默了许久,闻昀就去摸他的侧颈,摸他的耳朵,揉他的后脑勺,安抚毛绒小动物似的,好半天,谢之南才接着说:“她原来是个有原则的人,但可能是苦日子过得太多了。”
谢之南理解她的苦痛,一直理解着她,甚至愿意帮她承担来自王承远的恨意。
这是将他带大的母亲,他深深地依恋着她。
然后有一天,他发现,或许张婉是不愿意见到他的。
他对张婉来说,只是一个累赘,是她不堪和污点的见证。
但也没有关系。
谢之南仍然理解妈妈,他可以少回家,少出现,当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
直到,闻家联系上继父和张婉,逼迫他和闻昀分手。
可能这才是他真正无法接受的事情。
闻昀听完他有些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陈述,松了手上紧抱着他的力道,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突然哆嗦起来的身体,一针见血地说:“你没有办法接受,对母亲的爱变成了用于威胁你的刀子,是么?”
闻家没有直接联系他,而是联系了张婉。
继父威胁他,不要伤了母亲的心。
母亲伤心地问他,你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和妈妈说话呢?
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的心肠是如何柔软,如何地眷恋这仅剩一点的亲情。
所以,他们清楚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掌控和摧毁这个孩子。
只要抛一点点饵,就可以让谢之南挖出自己的肠肚,付出一切。
但大概谁也没想到,谢之南这回却如此决绝,像疯了一样。
谢之南藏在闻昀的怀里,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闻昀忍着心里剧烈的疼痛,温柔地问他:“你后来做什么了?”
怀中的躯体突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闻昀一直都搂着他,轻轻地拍着,哄着,无论如何也不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名叫“谢之南”的小动物,好像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安全,嗓音细细地抖着,含着哽咽,十分艰难地说:“对不起,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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