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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身旁的顾年遐嘟哝了两句,像是在说梦话,晏伽伸出手,拍了拍小狼温热的肚子,感受掌心有暖意传来。
——晚上靠着你睡觉,不会做噩梦。
这是他彻底睡去之前,脑海中响起的最后一句话。
从第二天起,顾年遐开始每日往返于学宫和徐府,原本学宫里可以代为安排住处,但是晏伽没有同意,他还是担心学宫的人会趁其不备对顾年遐下手。
那些失踪的学生也同样是外姓门卿,他不得不有所防备。
推门声响起,晏伽放下手里写到一半的剑谱,看着走进来的顾年遐:“今天回来得挺早。”
顾年遐表情有几分郁闷,反手关上门,尾巴嘭一声弹了出来,闷头往檀木榻上一扑,动也不动。
“怎么了?”晏伽怔了怔,抓住他的尾尖,“我以为你今天也是蹦回来的呢。”
“今天教习带我们御剑。”顾年遐低声说,“我怕高,没有站稳,还摔下来压到尾巴了。”
晏伽手一顿,立马放开顾年遐的尾巴,掀起宫装下摆看了看:“摔哪儿了?”
顾年遐回头,指了指尾巴根的位置:“平时我不露尾巴的时候,这里还是会有感觉的。”
“等会儿,我先给你揉揉。”晏伽把剑谱推到一边,让顾年遐的腰枕在自己腿上,“你尾巴往左动动,我看看。”
顾年遐尾巴往左一甩。
“再往右动动。”晏伽又说。
顾年遐又把尾巴晃到右边,很蔫地耷拉下去。
“没摔坏。”晏伽松了口气,“揉两下就好了,没事。疼就说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怕疼,可怕疼了。”
不得不说,狼尾那柔软蓬松的手感让他有些上瘾,还热乎乎的,会自己摆动。晏伽全神贯注地揉了半天,忽然余光一瞥,悚然开口问道:“不是,顾年遐,你撅屁股干什么?”
“我……不知道……”顾年遐的耳根红得有些不正常,“尾巴那里好舒服,你再多揉揉,晏伽……”
晏伽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场面太不对劲了。
然而顾年遐好像比他还沉浸,连腰身都忍不住耸了起来,尾巴根主动去蹭他的手心。
“等等……”
晏伽心道顾年遐这幅样子可不像被揉尾巴的反应,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个所以然,只能先松了手,又把顾年遐的衣裳撩下去:“行了,赶紧起来。”
顾年遐蜷缩起双腿,没精打采地将尾巴夹在中间,缓缓在晏伽腿上蹭了蹭:“你再……多摸一摸……”
“摸什么摸?!”晏伽见状,越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我不是在给你揉尾巴吗?”
顾年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很急。他神志渐渐有些模糊,本能地把脸往晏伽手上蹭,吐息灼热,烫得晏伽一缩手:“你先起来。”
“晏伽……”顾年遐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听得晏伽后背一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门还虚掩着,这光景要是被别人进来不慎撞见,怕是真的大事不好。
晏伽一咬牙,扛着顾年遐走到门口,一脚踹上门,又转身回了内间将人扔上床,一手撑在顾年遐身侧,另一手拍拍对方的脸:“顾年遐,小兔崽子,你给我正经点。”
他很奇怪顾年遐为什么没有用冰魄给自己调息,反而放任身子越来越烫,看这样子也不像入魇,简直诡异非常。
顾年遐眼底蒙着一层薄雾,微眯着看了看晏伽,接着一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脸颊不管不顾地贴上去,一下下磨蹭起来,身上银铃叮铃作响,听起来极度乱人心神。
晏伽抓住他的手腕,低声呵斥着松手,也无济于事。顾年遐的尾巴抬起来,紧紧攀住了晏伽衣摆下面被黑靴收束的小腿。
长到这么大,晏伽不是不知道投怀送抱什么意思,却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怀中如烙铁灼烧,却和水草一样缠绕着无法挣脱。他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但是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拨开顾年遐额前略带潮湿的头发,低声说:“年年,你认得我吗?”
“晏伽。”顾年遐口中很清晰地吐字,“摸摸尾巴……”
晏伽没再拒绝,手探下去,在小狼的尾巴上来回安抚着,感受身下的人逐渐安静下去,最后脸上的红色彻底消退,整个人闭眼躺在那里,呼吸沉沉地睡去了。
看来是白天太累,回来实在撑不住。
晏伽又探了探他的经脉,发现一切如常,并无可疑之处。
顾年遐一直睡到晚饭时才醒,坐起来揉揉眼睛,本能地在房中找晏伽的身影,却发现空无一人。
身体没有刚才睡梦里那么沉了,顾年遐用了许久才回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的事情,耳朵噌的一声竖起来,耳廓慢慢红了。
他有点难为情,踌躇了半天翻身下床,摸了摸已经叫了好几声的肚子,决定先去找点吃的。他走出内间,忽然闻到一股香气,循味找过去,看到桌上用竹笼扣着饭菜,中央是一盅炖鸡腿,都还是热的。
只不过到处也不见晏伽人影,顾年遐看着满桌的热菜热饭,斗争片刻,还是扭头出了门,打算找晏伽回来一起吃。
他沿着内院找了半天,跟着晏伽留下的一点微弱气息,摸进了东后园的一处小院,刚踏进去就看到中间的轩窗后亮着灯,人影憧憧,看样子不止一个。
顾年遐悄然跳上走廊外的横梁,身形隐在黑暗中,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中并没有隔绝声响的结界,他分辨出里面说话的两人,一个是徐晚丘,另一个的嗓音听起来却很奇怪。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这声音为何有些似曾相识——他与晏伽在长明镇那家客栈里,见到的那个与怀钧交谈的黑影,正是用这种男女不明、尖锐又扭曲的声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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