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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覃一定夸大其词了,但总归是好话,覃涣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顾为覃总想找个时间和覃涣聊聊,可这话怎么说?说你不要太照顾我?不要对我太上心?说到底覃涣的体贴和关心全是好意,顾为覃做不到否定拒绝恋人的付出,于是一拖再拖,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周三是港都大学七十周年的校庆日,覃涣忙了一天,晚上还得赶去参加学校组织的长桌宴,早晨出门时顾为覃嘱咐他少喝点酒,结束来接他。于是一进门覃涣悄悄找了个角落坐着,别人来敬酒点到为止,送走好几轮人后,杯中的酒只受了个皮外伤。
他掏出手机准备把今日学院的动向跟出差的崔祎通个气,正打着字身旁坐下一人,他以为又是来寒暄的,抬头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天来接步念生的长发帅哥。
“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傅尘寰,在都大的古籍整理研究所工作。”帅哥伸出手,微扬嘴角自报家门。
“你好,覃涣,法学院的讲师。”覃涣礼节性握了下空中的手,接着飞速松开。
大厅耀眼的灯光比那晚酒吧外昏暗的碎光明亮许多,借着光覃涣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傅尘寰的眼睛生得秀气,上眼睑微垂,下眼睑的弧度柔和,眉峰平缓,与脸上其他的器官一样没有明显的棱角,披散的长发被他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整个人散发着柔和温润的气质。
今天傅尘寰换了一件驼色大衣,内搭的白色高领毛衣很像那日步念生身上那件,不过步念生穿着好似冷调的雪白色,穿在傅尘寰身上却偏向米白。覃涣忽然觉得这人手上应该绕一串佛珠,这套穿搭才完整。
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傅尘寰不知道他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你的这件连帽绞花的针织毛衣很好看,可以把链接发我吗?我想给步念生买一件。”
覃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侧,确定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才放下心,他当即拿起手机翻找购买记录,不过很快他的动作就停了。他讪讪开口:“抱歉,我忘了这件衣服不是我的,回去我让顾为覃把链接发给步律可以吗?”
“方便加个微信吗?这样你问到直接发我更省事。”
两人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傅尘寰低头编辑备注时忽然冒出一句:“我之前见过你。”
覃涣觉得奇怪,他们当然见过。傅尘寰瞟见他疑惑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弯起眼睛:“不是那次,我在顾为覃的手机上看到过你的照片,他设置成了桌面壁纸。”
“什么照片?”顾为覃的手机桌面一直是默认设置的风景图片,新年后换成了他们在烟花下的合影,至于傅尘寰提到的那张照片他从没见过。
傅尘寰一边把脸侧恼人的碎发拨到耳后,一边回忆:“像中学时期的证件照,头发很短,穿着蓝白色的校服。”
顾为覃浑然不知老底都被傅尘寰抖掉了,他算着时间早早便到了酒店门口,收到覃涣消息后他开门下车,刚巧与不远处一人对上视线:“步念生?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人。”遇见他步念生的神色倒是毫不意外。
没等他追问,覃涣在傅尘寰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顾为覃快步上前接过人:“我来吧。”
覃涣眸中水光潋滟,仰头看向他笑得放肆:“顾为覃!”尾音被酒精浸得软软的,但仍能轻松听出话里的雀跃。
顾为覃被叫得心也跟着软了,他轻声搭腔:“欸,你——”
“顾律师?”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顾为覃不满地蹙眉转头,是律所的一个客户王艳。
两人客套了几句,很快王艳的视线就飘到覃涣身上:“这位是……”
“我爱人。”顾为覃不着痕迹地把人往后藏了藏,夜色昏沉加上角度问题,王艳看不清覃涣的脸,“抱歉啊王总,他今晚聚餐喝得有些多,下次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打发走客户,顾为覃跟步念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急忙拉着人往车上走,刚才覃涣一直贴在他身上,热得发烫,顾为覃护着人套话:“这是喝了多少啊?”
覃涣不知在想什么,愣了半天才“嘿嘿”一笑搪塞道:“就几杯红酒。”
“几杯?”顾为覃没放过他,揽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覃涣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威胁信号,他努力回忆着,但记忆一片模糊:“记不清了……”
上车后的覃涣安静得过分,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有点反常。顾为覃借着后视镜瞟了人好几次,覃涣偏头望着窗外,手肘抵在车门上,托着下巴几乎一动不动。一路绿灯,行至半途,终于遇到一个红灯,顾为覃减速侧头观察,昏黄路灯透过车窗照亮覃涣的脸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顾为覃心里咯噔一下,他探手过去,覃涣一时不察脸颊被人摸了一把,手指触到温热的液体,沾到指尖上转瞬变凉。
心提到了嗓子眼,顾为覃慎之又慎地措辞:“如果覃老师是因为我哭的,我至少应该知道原因吧?”
没有回答,车内安静半晌,顾为覃以为等不到答案了,副驾驶的人忽然开口:“是3865。”
“什么?”这下顾为覃是真的懵了。
“是3865天,不是3858。”覃涣声音微哑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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