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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宫的暖阁里,鎏金炭盆燃得正旺,把紫檀木桌上的蜜饯碟烘得烫。尘亦枫刚接过冷月翎递来的新茶,就听见廊下传来宫女的通报:“翩王殿下、明朗皇子到——”
门帘被轻轻掀开,带进股寒气。
冷月翩穿着红色袄裙,手里攥着块绣着腊梅的帕子,指节捏得白;身后的冷月鎏穿着石青箭袖,靴子上还沾着点雪,却不敢像寻常孩童那样跺脚,只悄悄蹭了蹭靴底。
两人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殿内,目光撞上月冷翎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进来吧,外面冷。”尘亦枫放下茶盏,招手让她们近前,“昨夜守岁贪睡了?今晨的拜年都赶在末尾。”
冷月鎏推搡着冷月翩上前。
冷月翩福了福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给父君拜年,愿父君……福寿安康。”
她的帕子边角被绞得皱,鬓角的珍珠步摇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却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冷月翎。
冷月鎏跟着作揖,青布袖口滑下来,露出腕上那道前日玩雪冻裂的红痕。“给父君拜年。”
他比姐姐大胆些,没那么怕冷月翎,却也只敢盯着地面金砖上的花纹,“也……也给皇姐拜年。”
冷月翎正把玩着茶盏,闻言抬眼,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昨日宫宴怎么没来?”
姐弟俩瞬间僵住。
冷月翩的脸涨得通红,帕子几乎要被绞碎;冷月鎏忙低头解释:“臣弟……臣弟前夜着了凉,太医说怕过了病气给陛下和父亲。”
他说话时指尖抠着靴面,声音越来越小。
尘亦枫笑着打圆场:“小孩子家火力旺,场汗就好了。来,尝尝这个,池礼刚送来的糖糕。”
他亲自夹了块桂花糖糕放在碟子里,推到两人面前,“你们皇姐今日没穿朝服,不必怕。”
冷月翩捏起糖糕,指尖颤,糕屑落在袄裙上都没察觉。
冷月鎏倒是敢下口,咬了半块忽然想起什么,忙把剩下的塞进姐姐手里,自己则往炭盆边挪了挪,假装看盆里的银丝炭。
“这帕子绣得好。”冷月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帕子上,“腊梅的针脚密,谁绣的?”
冷月翩吓得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才想起规矩,脸白得像纸:“回……回皇姐,是……是臣妹跟着绣娘学的。”
……冷月翎无语的看着她,不懂她成天做这些男人的活计干什么。
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她若驾崩,把这江山交到她手里,她这刚打下的大一统王朝怕不是会二世而亡。
冷月翎没再多说,转头对尘亦枫道,“过几日让内务府送些新丝线来,给她练手。”
尘亦枫笑着应下,见姐弟俩仍站着,便拉他们坐在身边的软凳上:“你们皇姐看着严,心里疼你们呢。去年鎏儿想要的那匹汗血宝马,她早让人从西域寻来了,就等开了春教你骑。”
冷月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却又飞快低下头,小声道:“谢……谢皇姐。”
暖阁外的红梅被风吹落几片,落在窗台上。
冷月翩偷偷抬眼,见冷月翎正低头听父亲说话,侧脸在炭火光里显得比平日温和,便悄悄把那块没吃完的糖糕往弟弟手里塞了塞。
冷月鎏攥着温热的糖糕,忽然觉得,皇姐好像也没刚回京时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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