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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种无中生有之事,不能乱说吧?”和珅的眼神越来越冷,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也越来越浓。
“无中生有?何谓无中生有?和大人,你别忘了,吏部不是户部,也不是银行,没什么账本可看,要是这般明显你还念做无中生有,那哪天哪里造反了,你是不是也要说,看不到叛军,就不能作数?”
福康安踱过去,毫不顾忌是在朝堂之上,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对着和珅的官帽就是不轻不重地一敲——满朝人目瞪口呆,死死憋着,死死忍着,都快把自己发落成忍者神龟了才把那快涨破肚子的爆笑声闷死在肚子里:
慧郡王拿的,是先帝御赐给纪晓岚的“尚方烟杆”!
平时纪晓岚没少拿这玩意儿敲和大人,可是今天换个人敲……怎么这么有喜感呢?
永琮捂着肚子,用口型跟龙椅上那位做了声“回见”,就不着痕迹地从人群后面溜出了乾清宫——反正他身体不好满朝皆知,再不跑路肚子就要抽筋了!
压抑着笑意——也是压抑,乾清宫的气氛诡异至极,和珅看着落在自己雪白的毛领子上的点点烟灰,如白玉微暇,令人抱憾……看着福康安的眼神也更加幽深了。
福康安维持着冷笑,收回烟杆,轻轻帮他把领子上的烟灰掸落。
而龙椅上,永琛那脸已经黑得快看不见是裂了还是没裂了——吸气、呼气,皇帝一声中气十足的吼:“此事交由都察院审理,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不带走一丝寂寥,王杰要喊出嘴的话愣是给刘墉拧着脖子堵着嘴给摁回去了,瞪得大大的牛眼里满是愤慨:皇上,您前些日子才罢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纪晓岚的官,而右都御使多年空缺,难道让两个副御史来审个尚书的案子?
而永琛刚消失在御座旁,和珅便重重打开福康安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乾清宫。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主儿都走了,没戏可看了,走呗,留下来万一皇上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磨磨唧唧好一会儿,太和殿前总算空了,永璟三步并作两步地拦下慢慢回咸福宫的福康安,一脸的不赞同:“这跟计划的不一样!”
“根本没什么计划,皇兄说了,随便我们发挥。”福康安无所谓地耸耸肩。
“可是,那是吏部尚书啊!”永璟气得简直想揍他了,拳头捏的紧紧的,气急败坏一点儿都不符合鬼魂将军的定义,“弄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场?”
“收什么场?”福康安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五天就过年封笔了,需要我收场吗?”
☆、稳住
格炎的事情,雷声大雨点小,都察院没了纪晓岚,两个副御史缩手缩脚——就算纪晓岚还在,也没法在五天之内给出个交代啊!
所以到了腊月二十六,皇帝照例封笔、封玺。
永琛没有再问,福康安也不再提,格炎之事,似乎就随着年节的到来,淹没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新年气氛之中。
虽说正月初一便是开笔之日,但是按着旧例,只要不是大事,大新年的可没人敢触皇上的霉头,何况正月里还有一堆的礼仪筵席……所以,在一个月内,格炎、丰宁和福康安是不会有什么冲突。
但是一个月之后……那就说不准了。
吏部尚书的宅邸披红挂绿,但里面的人可一点儿都没沾上年节的喜气。
丰宁正对着自家舅舅急得团团转:“舅舅,你说说这该怎么办?慧郡王明显是盯上咱们了!”
格炎皱了皱眉,毕竟年纪大了,气性可比丰宁好多了:“你急什么?不是我说你,不说你宠妾灭妻,还有慧郡王那扇子的事儿……和珅跟慧郡王斗得这么厉害,你在这个时候送给和珅两个女人,不是明摆着跟和珅示好吗?慧郡王能放过你吗?”
丰宁咬了咬牙,恨色满满:“那又如何!我可是堂堂正蓝旗满洲都统啊,他不过是先帝的私生子,这么多年连战场都上过几次……”
“你以为他是不能立战功吗?那是皇上压着不让!”格炎的茶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想想他那手里那势力,背后有三个铁帽子王,又跟晋郡王结盟,再加上富察家还有一个九门提督、一个丰台大营副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上战场吗?就算皇上相信他不会拥兵自重,各地的御史一人一本折子也砸死他了!”
“那他……”丰宁算了算,脸色不禁有些发白。
“现在无论哪个武将都得罪不起慧郡王,你太冲动了!”格炎摇了摇头,心里为这个外甥可惜。
没错,是可惜了,他才二十七岁,勇武过人,但这性子还需磨练,若是再放在别人下面压制打磨几年,那说不定真的能成就一代将帅;可惜,他升得太快了,让这权势迷了眼——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怨恨冯英廉,捧得这么高这么快,简直让丰宁找不着北了啊!
“那舅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丰宁急了,赶紧踱过去,抓着他舅舅的手不放。
“现在这情况还不算糟糕……慧郡王特地选了封笔前发难,证明他只想警告——别自大,他不是怕你,而是他现在的对手是和珅,他不想分心。”丰宁摸着胡子,慢慢分析着。
丰宁皱眉,非常不甘心,几乎是咬着牙问道:“那舅舅……你的意思是我要‘识相’地忍了这口气?”
“你要向他示弱?”格炎嗤笑一声,“除非你不想当这个正蓝旗都统了!他慧郡王代表的是正白旗,你想让正蓝旗的大世家跟你一起对着正白旗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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