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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齐木楠雄,自始至终没变过表情,平静地看樗萤哭。少顷,他道:“你说过,不及格也不会在乎。”该记的话不记,不该记的倒是过耳成诵,这下可好,樗萤一听,真捂着眼睛大哭起来。“我在乎!”她道。到底会不会哄人啊!围观群众握紧拳头。齐木楠雄叹了口气,摘下扎在脑袋左侧的那个粉红圆圆触角状抑制器。他从没有把抑制器摘下过,毕竟一个不慎就会引发毁天灭地的恐怖后果,樗萤见状哭声一顿。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大概又把全人类脑了一通,只见附近围观的人一哄而散,世界顿时无比清净。“你给他们脑了什么?”樗萤问。“‘围观别人哭泣不礼貌’。”齐木楠雄道。樗萤道:“哦。”她收放自如,重拾伤心,低下头去继续掉着眼泪。齐木楠雄木头似的,老半天没动静,她终于忍不住又眨着泪眼去看她,抬头就见他递到跟前来的手帕。软软糯糯,是她的帕子,上次给了他,一直在他那里放着。“不要……”樗萤抽抽搭搭,“要你的。”齐木楠雄换了自己的帕子给她。樗萤还是不要:“你擦。”再作,使劲儿作,作到天上去算了。齐木楠雄定定地看着她,不用说话,樗萤也知道他一定又在心里吐槽。然而最终他还是用帕子给她擦了眼泪,动作很慢也很轻。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眼睑,被温热的泪珠浸润。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来了。齐木楠雄问:“为什么这么伤心?”樗萤转身去打开书包,把试卷拿出来给他看。成绩很糟糕,卷面倒没那么糟糕,虽然只答了不到一半的题目,但做完的题准确率还挺高。“我会做的。”樗萤为自己辩护,说着说着又难过起来,“只是做得太慢……没有写完……如果写完,我能考好的。”“嗯。”齐木楠雄道。樗萤道:“你相信我吗?”“相信。”齐木楠雄收起卷子,“回家。”樗萤抓住秋千绳,有些抗拒:“现在不想回去。”“为什么?”“没考好。”樗萤道,“久留美妈妈和国春爸爸会失望吗?”她想自己的爸爸了。樗萤不怕把糟糕的成绩给自己的爸爸看,她知道无论考得好还是不好,爸爸都一样爱自己。他一定举着试卷仔细地瞧,笑眯眯道:“嚯,对了好些题呢!萤萤怎么这么棒?”久留美妈妈和国春爸爸也很好,但樗萤心里还是只想给他们看自己好的一面。他们花了那么多钱和心思,送她上学,这份好要回报的,临了拿出一份惨不忍睹的成绩,想想就觉得悲惨。“他们可能会因为家里终于有了个考差就哭的正常孩子欢呼吧。”齐木楠雄淡淡道。他提起樗萤的书包:“回去。”樗萤揪着秋千绳:“不要。”“回去做题。”齐木楠雄道,“不是说都会吗?现在时间多的是,去把没来得及写的题目写完。”他真不识趣,不轻声软语哄她,把她捧成天底下最厉害最聪明的宝贝就算了,还让回去继续考试。但樗萤吃了这一套,慢慢站起身,把书包塞他手里,跟他一块儿回家。她走得慢,齐木楠雄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舒朗的夜风吹来,渐渐吹干了樗萤脸上的泪痕。她吸吸鼻子,道:“楠雄,要牵手。”齐木楠雄道:“不可以。”“你真讨厌。”樗萤道,“就牵十秒。”齐木楠雄没有说话。樗萤伸出手去,勾住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他的手很温暖,很稳,天塌下来,也不会颤抖一下。十秒钟过去,樗萤还牵着。直到到了家,她都还牵着。后续那段安静的路途,齐木楠雄只是微抿着唇,没有再说“不可以”,但也没有回握她。回到家,两个人直接上楼,樗萤把试卷打开,在台灯下认认真真做题。她的确写得慢,慢慢吞吞列式子,慢慢吞吞验算,哭过一阵,灯光在眼下打出一层柔软的浮肿,不丑,瞧着还挺可爱。齐木楠雄在旁边看书,等她写完。末了,终于听见笔尖在纸面歇工的安静,樗萤把答案纸推过来,脸上已经一点儿伤心也没有了,跃跃欲试:“写完啦。”算下来,她要这么慢吞吞地做完试题,得比其他人多用一个半小时。齐木楠雄给她改卷,改完十道对了八道。樗萤高兴得要命,眉开眼笑,拿着答案纸看来看去:“我对好多耶!我好棒!我只是写得慢了一点,可是我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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