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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我们老板今天太搞笑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走进单元门。苏芙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侯烛。
轰鸣声在背后响起。苏芙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辆豪华跑车,和推开车门的侯烛,明亮的眼睛,飞扬的眉峰。
他笑:“我来接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掐指一算,算到的?”
忙完的苏芙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侯烛递给他的一杯水果茶。柯基小白乖巧地趴在他的脚边。
比起他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周末不上班的时候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事都没有力气做,只能不出声地在窗帘拉上的昏黑房间哭这样的充实,挺幸福的。
“芙芙。”
“嗯?”
“晚上吃什么?我去做。”
“都行。”苏芙想了想,“粉蒸肉,尖椒牛柳,腌笃鲜吧。”
“好。”
喝了两口水果茶,苏芙走到厨房,小白也一骨碌爬起来跟在他屁股后面。
“你要帮忙吗?不用,我来就行。”侯烛在切菜。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也不是那种沉重的剁骨刀,他切起排骨来就像切黄油一样轻松。
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把一扇猪肋排整整齐齐地分割成了一堆带骨肉块,清洗后泡在盆里,以泡出血水。
“才不帮你,我来督工。”
侯烛笑了:“好呀。”
还在下午,光线没有暗到需要开灯,初春的阳光并不刺眼,温柔地覆在流理台前的侯烛身上。他神情专注地将竹笋切成大小均匀的笋片,手指修长而稳定。
苏芙又吸了一口清爽的果茶。
此时此刻,真好。这也是他和侯烛的最后一天了。
那天烛里,侯烛回来,他答应收留侯烛到这个周末。虽然那时候天色已晚,侯烛说他手机没电但这么大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总不至于真的没处可去。
他答应侯烛留宿,只是自我放纵,满足自己的最后一点痴念。从周末结束以前,过渡到再也没有侯烛的日子。
从身体到心境,都与铭刻上了“侯烛”的过去彻底告别。
“你怎么过来帮忙了?不是说要当督工的吗?”见苏芙把喝完的水果茶扔进垃圾桶里,到水槽前洗菜,侯烛问道。
“两个人会快一点。”苏芙说。
今晚是他和侯烛的分手饭,他也想亲手做点什么。苏芙没有现在说出来,因为他不想搅了侯烛的兴致。如果侯烛很难过,难过到因此吃不下饭,他也会很难过的。
去拿取厨具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在了一起,又各自移开。
侯烛忽然小声嘀咕,叹了口气:“可惜我的刀工太好了。”
“怎么?”
“如果我不小心切到手,你会不会心疼地帮我包扎?”
“不会。贴块创可贴就够了吧。”
“要是切得很深呢?”
“你都说你刀工很好了。”
“嗨呀,自卖自夸罢了,其实我还是个生手呢。”
苏芙当然不信。随便看两眼就看得出来,侯烛用刀之娴熟,和菜馆里的老师傅能有一比了。
“那好,既然你不行,就由我来切菜吧。”苏芙伸手就去抢菜刀的刀柄,是带了力气的真抢。
虽然他抢不过侯烛,倒是把侯烛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抓住他的手:“芙芙,别,我怕你碰到手,我来切就行了。”像只撩闲后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大狗。
被抓住的手背上,似过电般酥酥麻麻,一直流进心里。苏芙垂下眼睫,抽回了手:“哦,那你小心切到指头。”
他们在厨房里,从下午到晚上。
苏芙只点了三道菜,但两个人就好像在厨房里做上头了一样,最后一口气做了十道,把餐桌都摆得满满当当。甚至因为缺少部分食材,还中途叫了一趟生鲜配送。
他们在烛光里吃完了这一餐。
到尾声的时候,苏芙说:“欢迎你回来,不管是从精神病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吃完这顿饭,我们就散伙吧,我不会再找你,你也不用再找我了。”
“芙芙”侯烛猝不及防,“怎么突然说这个?难道是今天我做得不好吃?”
见苏芙摇头,他沉默了一下:“芙芙,我知道你还没答应复合,但你拦不住我追你的。”
“别浪费时间了,你我都是。”
营造情调的烛光摇曳着,映在侯烛的脸上。他眨眨眼,笑了:“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哎呀,我好像耳朵出问题了,突发性耳聋,过段时间你再跟我说”
苏芙:“”对一个开始耍赖的人是没有办法的。
“我想多买点,我很能吃的。一起去嘛,我做饭肯定要给你留一份。做都做了,你不会还要在外面吃吧?”侯烛说。毛衣上的柯基耷拉着耳朵。
“明天应该不加班,去趟超市。”
“嗷。”柯基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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