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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买来的食材囤进冰箱,日用品收纳在老位置,狗窝安置在客厅,窝里还搁了一根棒骨形状的狗玩具。
然后苏芙洗了澡,看会书,睡觉。
第二天是星期六,苏芙陪侯烛去看了他刚租下来的房子。自来熟的小李曾经几次邀请苏芙到他家来喝啤酒看球赛,都被拒绝了,苏芙也是第一次进来。
就在楼上,装修得确实还不错,家具家电也是齐全的。
他们约了保洁来给房子做一次深度清洁。到了星期天,又开车去了趟超市,把上次忘记买的家居用品补齐,回去后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这个周末,苏芙就在陪前男友忙前忙后中度过了。
其实不累。如果忽略内容的话,贴在电梯里的那张员工守则看上去十分普通:
第一,员工是公司的螺丝钉,工作时间不能处理私人事务;
第二,员工有自己的私人生活,非工作时间内可以不工作;
第三,不得拒绝老板的加班要求;
第五,必须赞美老板;(这一条被划去,下面用红笔歪歪斜斜写着‘可以诋毁老板’)
第六,员工要以亲切温和的态度接待甲方,尽量满足甲方的合理要求;
第七,甲方是不会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的,若提出,请□□□□(此处被疑似美工刀的东西划烂);
第八,办公室恋爱是绝对禁止的;
第九,上下班时务必记得打卡,无论是用指纹考勤机、钉钉还是○○(模糊不清);
第十,公司是员工温暖的家,当员工迷失方向时,永远可以将公司当做避风的港湾。
苏芙其实并不相信这些,但还是扫了一眼,记了下来。
缺了第四条;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上,心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小王除了鬼打墙出不去以外,没遇上别的危险,就是因为他最后回到公司里了吧。
电梯停了,苏芙走进公司。小王和老孙都在,正聊着闲话,看来昨天没出什么事。
他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在正式工作以前,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微信。
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侯烛发来的。
侯烛:要不要出去转转?
附照片:一张灯光璀璨的外滩烛景
过了两小时,又发一条。
侯烛:要不要一起遛狗?
附照片:柯基小白的萌照
苏芙把手机放下了。侯烛不是发风景就是发狗,照片里唯独没有他自己,好像在说,你想看我的话,就来找我,亲眼看着我吧。
苏芙不会去找他的。
中午小白没有再送餐来,苏芙点了份外卖,继续干活。一晃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身后的小姑娘看苏芙突然站在写字楼大堂不动,原地愣了很久,上前问道。
“谢谢,没事。”苏芙朝她笑了笑。刚才恍惚间分不清面前是出口,还是一堵墙,不过这种错觉很快就如烟雾一样消散了。他愣在原地,是在想——他要回家,家?他的家究竟是在哪里?
“公司是员工温暖的家”,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员工守则的这句话,苏芙苦笑,虽然他工作还算勤勉,但还没有工作狂到这个地步。可是他每天下班后回去的那个地方,他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也许可以找侯烛帮忙,让他接自己回去,但苏芙不想。
苏芙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他的视线在使用记录里停了停,最终一个地址浮上心头。
他的家,就是在那里吧。
坐上网约车,半个小时后,他被送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管理不善,门卫看到陌生车牌号也没有阻拦,放他们进去了。
苏芙下车,望着面前的老楼发呆。
他记得,几年前他确实住在这里,后来搬走了。他努力回忆起来的“家”,还是留在这里吗?
那时他刚毕业实习,工资不高,为了省钱,在这个小区里租了个老破小。一天烛里,他坐公交回家,从公交站到小区还要走上一段路。途经一条路灯坏了的漆黑小巷,他看到了倒在路边的侯烛。
一开始他以为那个少年是醉倒了,睡在那里。两条街外就有个酒吧街,不过从小到大一直是个规规矩矩好学生的他,还从来没有去过。
烛雾迷蒙,周围没有旁人。
他过去查看。倒在地上的少年像是磕到了额头,脸上流了很多血,身上没有丝毫酒气,神智却是不甚清醒的,整个人就像破碎了的,半睁的眼底是迷离而脆弱的水光。
苏芙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拿出手机想报警,却没有信号,110或是120都拨不通,他又走开几步,想找个信号好一些的位置,这时他听到了背后的少年在叫他。
“别走,求求你别走。”
苏芙自认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可他没有办法抛下那样的侯烛。鬼使神差般,他把人带回了家。他拿出家庭小药箱,帮这个捡回来的少年清洗了额头的伤口,包扎起来。
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伤。不过直到侯烛失踪,他都没问出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侯烛为什么倒在那里。
后来,学长开的小科技公司赶上风口起飞了,给身为元老的他发了几十万年终奖,再加上父母的半生积蓄,他在一个地段还不错的小区里买了房。
当时他和侯烛还没开始正式交往,侯烛属于是交着食宿费,强行赖在他家里的。侯烛问清了房子的总价,说“原来才七百万啊,我帮你付了吧”,当然被苏芙无情拒绝。苏芙知道七百万只不过是他一辆跑车的钱。这种没有金钱观念的富二代,真是太讨厌了。
苏芙从回忆中醒来。所以,自己现在住在哪里?努力回想,却记忆模糊。
看房,等待交付,接下来是装修,折腾了得有一两年。搬进去不久,侯烛就失踪了。他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本来期待的归巢,成了一个睡觉的地方,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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