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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偷窃的,当时我们住的那一片不太平,”谢父解释道,“我们刚好被小偷选中了,也是太倒霉了。”
不知怎的,谢时依不认为是刚好。
小偷偷盗重要钱财,为什麽会顺走几张照片?
谢时依由不得联想到了宋一。
细细追究过往,谢时依刚回国那阵子,住在租的小区,有两回关注到售卖凉糕凉虾的小吃车,打量过去瞧瞧,小谢,也就是宋一都刚好赶来,叫停了她。
宋一多半清楚谢父谢母找来了北城,还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身边,才会出现那麽多“刚好”。
思及此,谢时依呼吸加重,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拳头。
谢父谢母不明所以,见她面色不对,关切地问:“常欢,怎麽了?”
谢时依不动声色地松开拳头,若无其事摇摇头,见时间都是凌晨三四点了,提议道:“我送你们回房间休息。”
谢父谢母还处于找到女儿的高度兴奋中,没有丝毫困意,但知道她第二天还要上班,赶忙应下了。
云祈早就让阿姨收拾好了房间,在二楼。
谢时依将父母送到门口,同他们正面相对,挥手说晚安。
她视线再一次深刻地扫过他们,被他们两鬓斑白的发丝,苍老枯黄,多生褶皱的皮肤刺到了。
他们好像比同龄人要沧桑很多。
他们才五十出头,她第一次看清他们的样貌,还以为已经六十了。
也是,父母为了找她,东奔西走接近二十年,风餐露宿,操劳过度,身心俱疲,能不显老吗?
谢时依依稀记得,妈妈那会儿可是极爱漂亮,极爱打扮,一年四季都穿色泽鲜亮的小裙子,描摹精致妆容,一出家门就是整条街区最靓丽的风景,轻而易举赚足了回头率。
父母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他们本该有稳定舒适的工作,在自幼生长的熟悉城市守着小家,过着最最惬意的日子。
谢时依本该在他们身边长大,一家三口朝暮相伴,悲喜与共,相互见证一个个重要时刻。
他们被硬生生撕开了十九年。
还是被撕开了两次。
第一次是方玲玲,是爱之家,是云海山。
第二次,是宋一。
父母合上房门,谢时依却维持原样,半晌没动。
她直直盯向紧闭的门板,越想越急,越想越恼。
她咬紧齿关,垂放在身侧的双手又不自觉握成了硬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沉积已久的怨憎沸腾上涌,堪比火山喷薄,极速猛增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炽热岩浆,滚滚烈焰妖魔似地窜动挥舞,仿佛要烧毁她的理智。
这时,一道高大人影悄然接近,宽大有力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撬动,对应指缝,一根根嵌入。
云祈磁性的嗓音低缓传来:“先上楼。”
谢时依呼吸灼灼,眼前是置身火海一样的红,大脑也被急促怒火攻占,机械地由他牵去三楼,送去洗漱。
她换好睡衣,走出浴室,完成洗漱的云祈坐在她的床上,神情严肃,噼里啪啦敲打手机。
瞧见她出来,云祈没有要走的意思,发完最後一条消息,他丢远手机,掀开被子,双臂全敞,朝她张开怀抱。
此时此刻谢时依心绪烦乱,一点不想赶他。
她走向床铺,爬上去,闷闷地扑进他怀里,脸蛋贴上薄肌清晰的胸膛。
不待谢时依开口说等不及了,务必要马上揭露云海山,打击宋一,不给即将出拘留所的他任何再干涉她人生的机会,云祈率先道:“是时候了。”
谢时依刷地昂起脑袋,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望他。
云祈大手放去她身後,一下下抚摸细腻柔软的发,眸色坚毅果决,势在必得:“给他们最後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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