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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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理普照大地 银棘玫瑰（第1页）

第51章真理普照大地银棘玫瑰

北原之地，北境。

寒风扑卷，裹起漫天暴雪淹没整个世界。粗砺如砂的细小冰雹不断砸落，撞在木船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天空一片飞白。

木船沿着厄苏斯河行驶了两天一夜，船沿并舱底落着厚厚一层积雪。

继续向前，不断有大块浮冰沿着河面经过。长杆在渐冻的河水里艰难地撑划，船夫手臂绷出大片紫色青筋，终于撑船绕开眼前横亘河面的巨冰。

“最多只能再往前一公里水路，老爷。”沙哑的声音在如刀的风声中隐隐约约，“再往前厄苏斯河就要冻死了，我们会被困在冰面上。”手上动作不停，船夫侧转身体看向身後的斗篷青年。

“最近的客栈在哪里？”青年的面容隐在纯黑斗篷下，船夫看不真切，“要最靠近大路的。”

“就在这附近，老爷。”船夫是因度安人，说通用语总有点大舌头的感觉，“沿着河道向西走，大约十分钟脚程後能看见一座小镇，小镇边沿就是您要找的客栈。”

说话间，他已经停船靠岸。

船身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青年撩开厚重的斗篷上岸，动作间露出一片月白的衣摆。

那片不同于天地间茫茫雪色的蓝白只露出一瞬，却像是燎着了船夫的眼睛：

原本就佝偻着背的高大男人将身体蜷缩成黑色的一点，脏污的袖子紧紧搂住船杆——除此之外一个字不敢说，更不敢擡头看，生怕惹着贵族老爷生气，便要拿他去试那冰冷刺骨的河水。

却听“嗖”一声，紧接着面前沉重地掉落一物，陷进脚边的积雪里很快看不见了。

船夫茫然又胆怯地擡头，却见乘船的贵族老爷已经沿着厄苏斯河继续向前走入雪中，黑色的身影被茫茫大雪覆盖。

“拿了钱就快走吧，”他犹不敢置信地捡起面前的银币，便听船客的声音远远传来，直至被风雪吞噬，“别再靠近这里了。”

雪在空中挤作厚厚的堆絮，砸在肩上的每一下都带来多一分的沉重。

船客一开始还频频扫落身上的雪，沿着河岸走了不到一百米便放弃了这种无用的行为。

雪愈下愈大，整个身子都快被风雪掩埋。

好不容易从雪堆里将自己拔出来，却见一阵白毛风裹起天上地下的雪浩浩荡荡扑卷过来，他连忙压低身子，却还是差点被连人带斗篷卷走。

“早知道——”他粗粗喘着气，双颊冻得比雪还白，十指深深陷进积雪里，整个人缩在石块後面抵抗风雪的拉扯，“早知道就多背一点负重！差点要被吹跑了！”

「东西再重一点的话，您可能走不到前方的小镇。」619的电子音十分冷静，「陷进雪里的危险比被吹起来大多了，至少目前在这里是这样。」

风小了一些，路砚舟不敢耽误，系紧身上的斗篷继续向前。

终于在浑身都湿透丶靴子里的每一根脚趾都因为湿冷而感到刺骨的麻木时，眼前白茫茫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小点。

走进了一看，是一片破败的小镇。

说是小镇并不恰当，这里充其量是些枯死的木头和耸立的巨石围起来的破房子。他经过巨石向前，得益于此地地势的便利，怒吼的风声骤然小了，肩上的积雪便也不再那麽沉重。

人，灰色的黑色的人，披着斗篷皮甲的脏兮兮乱糟糟的人。

他一边屏着呼吸往前走，一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身体靠近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人。

地面被踩出了泥浆似的效果。雪还在下，新雪的白混着肮脏的灰，在脚下铺开了坑坑洼洼的颜色。

天渐渐黑了。镇子不大，然而除了路上直接能看到的来回的人，还有不知多少双眼睛藏在树影中丶破屋後……藏在黑暗里。

雪鬃客栈的木质门牌就在眼前，路砚舟老练地敲门两次半，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一进去，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混着温暖的感觉便朝他斗篷扑来。

客栈一楼是酒馆，里面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胡子和啤酒，还有切片的面包和半融化的黄油。

粗鲁的笑话伴随着呼喝与笑声到处都是，与几位呼哧呼哧笑着丶勾肩搭背出门的壮汉擦肩而过，他站在柜台边，拿起调羹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斑驳的木桌。

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暗处无数窥伺的目光悄然交汇。

酒馆内嘈杂的声浪微微一轻，又很快再次躁动起来。

老板闻声转身，胡子後的大脸咧出一个毛绒绒的笑。

“您好，有什麽需要麽，这位……”拿不准他的性别与身份，老板飞快瞥了眼他的身高，“——先生？”

路砚舟低声说了什麽，又将一个粗麻小袋子平推过去。转身坐到客栈角落里不久，一罐清水并一杯葡萄酒，还有一小块配着培根丶香肠的面包就放在他面前。

依旧有目光环伺着他，看上去异常不怀好意。

一路上路砚舟早已习惯这种眈眈逐逐的视线（尤其是越接近厄苏斯渡口的地方），不当一回事地继续切着盘子里的培根，很快便听身後几桌的大汉一边喝酒一边抱怨说：附近的佣兵游侠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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