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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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暗中滋养（第1页）

夜色如墨，晕染了渝州城的万家灯火。小遥的住处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愈静谧。

沈清璃早已回房歇息，白日里掌心胎记异动带来的困惑，似乎还藏在她轻蹙的眉峰里。小遥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他的掌心躺着一只琉璃瓶，瓶身刻着细密的聚灵符文，淡蓝色的灵气在瓶中缓缓流转，像一汪凝固的月光，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今日刚灌满的灵气，比往日的要浓郁几分。

小缨的窝在廊下的竹筐里，垫着柔软的旧棉絮，此刻那团雪白的毛球正蜷缩在里面，出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它身上，给它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银边，看起来乖巧又软萌。

小遥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目光落在白猫身上。昏黄的灯光下，能隐约看见它脖颈处的绒毛里，藏着一点极淡的红光，那是夙缨残魂的印记，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拼命收集灵气的缘由。

百年前，夙缨燃尽魂火，只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依附在猫身之中。若无足量灵气滋养，这缕残魂迟早会消散在时光里，彻底湮灭。

小遥小心翼翼地将琉璃瓶放在竹筐边缘，瓶身刚一触碰到竹筐，上面的聚灵符文便亮起微弱的光芒。他指尖轻轻拂过瓶身，默念起前世的引灵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随着咒语落下，琉璃瓶的瓶口缓缓亮起一道柔和的蓝光，一缕缕淡蓝色的灵气如丝线般飘出，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缠绕上白猫的身体。

起初，灵气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顺着白猫的毛缝隙钻进去。没过多久，那灵气便像是找到了归宿，愈汹涌地流淌出来，将整只白猫笼罩其中。

竹筐里的小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原本蜷缩的身子微微舒展，粉嫩的鼻尖轻轻动了动。睡梦中的它，嘴角似乎还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紧接着，一阵舒服的呼噜声便从喉咙里溢出，低沉又满足。

小遥蹲在一旁，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

淡蓝色的灵气缓缓渗入小缨体内，所过之处，它雪白的毛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很淡，像是融入了月色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小遥看得真切，那是夙缨本命仙元正在复苏的迹象。

他想起百年前的夙缨，一袭红衣似火，眉眼明艳张扬，持枪而立时，连漫天魔气都要退避三分。可如今，她却只能以猫身示人，连维持片刻人形都做不到。

心头的酸涩翻涌上来，小遥轻轻抬手，指尖想要触碰那团泛着金光的毛球，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更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会被轻易打破。

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琉璃瓶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小遥知道，再过半个时辰，瓶中的灵气便会耗尽。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都会这样，趁着夜色将灌满灵气的琉璃瓶放在小缨窝边，看着灵气滋养着她的残魂，看着她的毛一点点泛起金光。

这是他瞒着沈清璃和小缨做的事。他不想让她们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他多少的愧疚与筹谋。他只想一点点地，将百年前亏欠她们的，全都补回来。

月光渐渐西斜，廊下的光影慢慢挪动。琉璃瓶中的灵气终于耗尽，瓶身的符文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而竹筐里的白猫，毛上的金光却愈明显，呼噜声也越来越响，像是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

小遥静静蹲了许久，直到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才缓缓站起身。他弯腰将空了的琉璃瓶收好，又轻轻替小缨掖了掖棉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转身回房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那团雪白的毛球蜷缩在竹筐里，金光淡淡流转，像一颗被月光吻过的星星。

小遥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聚灵阵的灵气还不够浓郁，夙缨的残魂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滋养，沈清璃的记忆也还需要慢慢唤醒。可只要想到，再过不久，夙缨便能化作人形，沈清璃便能记起过往，他们三人便能再次并肩而立，他的心头便充满了力量。

回到房间，小遥将木剑从怀中取出。剑身的“渊”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与廊下小缨身上的金光遥遥呼应。他握紧木剑，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

窗外的虫鸣渐渐沉寂，夜色越来越深。小遥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浮现出夙缨红衣似火的模样，浮现出沈清璃白衣胜雪的背影，浮现出三人并肩站在墟渊之巅的画面。

百年的时光，隔不断三生的羁绊。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等我。等我将聚灵阵完善，等我攒够足够的灵气，定要让你们，都回到我身边。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只有廊下的竹筐里，白猫的呼噜声轻轻回荡，伴着月光，守着一段跨越百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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