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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一场令人发笑的梦
一声琴音响起,为他带来铺天盖地窒息感的黑暗骤然褪去,鸦非语只觉喉头一松,呼吸终于变得顺畅了些许,但风中传来的血腥味仍然让他感到了反胃,胃里在翻江倒海,难受得紧。他脚下一个踉跄,只觉眼前视线变得昏沉,黑暗侵蚀吞他的世界,鸦非语一时没来得及缓上来,直挺挺倒了下去,所幸他反应仍然足够快,这才让他免于以脸着地的窘迫之境。直到那股晕眩感慢慢退去,鸦非语才掀开眼帘,额角已分泌出了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滚落至地面,将干燥的土地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鸦非语眨眨眼,从目眩神迷的状态中勉强缓过神来,他站起身,方才注意到自己脚下踩着的泥土是深红色的,好像有什麽不详的东西曾经在这里流淌过。
他僵硬着擡眼,顺着风向望去,远处是飘摇的大火,燃红了天际,堆积起来的尸山挡在道路的一侧,人们的衣服被血浸透,每个身影都显得那麽熟悉又陌生,鸦非语愣愣的,他活了这麽久,不是没少见过那种猎奇残酷的画面,但因眼前失去呼吸的每个人都是熟悉的身影,心里那种震撼感相比从前就更加强烈。他的大脑几乎不受掌控了,往前一步一步迈开步子,视线一一掠过,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和身影,如今变得血肉模糊,被葬在人海之中。
很陌生,很可怕。鸦非语想,可不知道为什麽,他竟不因此觉得悲伤。
活了这麽多年,他并非修习无情道,也不是一个天生就对感情冷感的人,恰恰与之相反,他虽然寡言少语,却对自己所在意的人格外看重,只要对方出个三长两短就定然会为其讨回公道,也是这样的性子,让鸦非语在弟子之间其实颇受欢迎。他公平又公正,必要的时刻也从不吝啬夸奖,只是能与之深交的人少之又少,却不代表鸦非语就格外疏离他人。
但,很奇怪。鸦非语指尖都有些颤抖,这种内心平静的感觉让他无比陌生,分明他的灵魂正为眼前的场景而痛苦震撼,心脏却并不捧场,跳动的速度仍然平缓,就好像眼前并不是什麽尸山血海的惨状,只是普通且正常的环境而已。
他是这麽冷血的人吗?鸦非语彻底怔住,正在此时,一只乌鸦从他头顶飞掠而过,鸦非语下意识追寻着乌鸦的身影而去,那鸟禽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咿咿呀呀传出两声喑哑的叫唤,飘飘然落到了他的肩头。鸦非语顺着看过去,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竟是鲜血淋漓的。
自从缓过神来,身上除了疲惫和酸软也没有其馀的感觉,因此这麽多血显然不属于他。鸦非语垂眸,地上有一长串血脚印,顺着他来时的路线蔓延。而脚印的尽头,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里的身影,鸦非语眯眼看去,那熟悉的身形……是宗主季蓬德。
季蓬德胸膛上所插的那把银刃,正是自己的灵剑丹青。
灵剑因灵力滋养而生有自我意识,天生就泛着一股子淡淡的光泽,丹青与鸦非语之间联系颇深,是鸦非语从少年时代开始就随身佩戴的一把好剑,跟随着他过了好几百年,鸦非语早已知剑如知己,又有谁第一眼会认不出来自己合作多年的好夥伴呢。
然而,此刻的丹青剑并没有泛着光泽,好好的一把剑,是暗淡无光的,偏偏像是那些凡人铸造的无灵的普通铁剑。鸦非语脚下浑浑噩噩的步子一顿,好像在此时终于找到了藏在迷雾後自己真正的目标似的,心脏忽然跳得飞快,他跑得不顾形象,好几次踩到了衣摆,踉跄着稳住身形又飞奔过去,只为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麽。
季蓬德刚咽气,身体还是有馀温的,只是暴露在这样的深夜里,恐怕温度很快也要被带走了。
鸦非语几乎止不住颤抖,季蓬德于他而言算是不可分割的好友,是这个仁善的宗主给了自己一个归处,也是他一次次包容了自己的任性骄纵,才有了如今的自己,他早已将季蓬德视作了自己的家人,可怀中那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身体与那人安宁的神色,无不响当当地告诉他一个事实——季蓬德已然死去。
他不住红了眼眶,却仍强撑着。他为季蓬德一一检查身上的伤口,试图找到其真正的死因。
灵剑唯独其绑定的主人可以操控,所以丹青会捅入季蓬德的胸膛里一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但鸦非语想不明白,自己对季蓬德向来是尊重大过一切,就算是处于意识混乱的情况,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出手伤了他,在鸦非语心底,这人几乎可以排上心里前三的位置。
所以,他想,或许是其他人出手杀了季蓬德,自己这一剑,只是误会而已,只是误会而已……
“不可能的,不可能……”他一一探查,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也让他难以接受。鸦非语紧攥季蓬德衣领的手正不可控制地颤抖着,早已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打转着,将落不落,他颤抖的手握紧了那冰冷的剑柄,剑本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这是鸦非语第一次,觉得这把用得如此趁手的武器原来这麽冰冷,这麽残酷。
他手里使不上力,狼狈地用力了好几次才终于将剑从季蓬德胸口抽出。这是季蓬德身上唯一可见的伤口,也是唯一可以让他命丧黄泉的致命伤。鸦非语看着喷溅而出的鲜血,血液飞溅到了他的衣摆上,好似在白纸上挥洒了浓墨,将其弄得脏乱,变得一塌糊涂。冰冷剑刃上的血缓缓淌下,清晰落在鸦非语眸底,那总是泰山崩于前都淡定自若的仙人,面上那冷静自持的面具似乎终于碎裂,成了一地碎渣。
“……呜……”一个压抑惯了的人,哪怕伤心到极致,哭出来也是压抑的,“人……是我杀的吗……?都是,我杀的……?”
曾经满宗门的欢声笑语,弟子们望向他景仰又艳羡的眼神,正一点一点被恐惧与不安替代,混沌一片的脑海里逐渐有一段似乎被有意遗忘的记忆变得生动清晰起来,可这段记忆清晰得过了头,就连里面每一处令人胆寒的细节,鸦非语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再次重现在他眼前一样。
他因魔气入体,最终没能压抑住心底的心魔,彻底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将整个清涟仙宗的人都屠杀殆尽,活口大抵不过数十人,连着山林里的牲畜宠物也没能逃过他的毒手,那漫山大火,那风中血腥,那路边尸山,全是鸦非语一手造就而成。
“不要,不要……”他痛苦地抱住头,这段记忆鲜活又可怕得让他産生了退缩的情绪,也不顾手上血污是否会弄脏自己,他的声音微弱又颤抖,就好像一个明知自己做了错,却还是倔强着为自己鸣冤的孩子,“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他们,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一道冷酷至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你杀人了。”
鸦非语愕然擡眼,眼里还带有未干的泪光。
那道声音听起来和他很像——不,几乎一模一样,却更加沉稳,更加漠然,就好像一个无情的神明高高在上地立在如今的他难以企及的高处一样。鸦非语看不见声音的主人,只能听到那仿若心魔一般的低语回荡在耳边。
可这道声音带来的感觉又不太像心魔,反倒真的像是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对自己说话一样,鸦非语濒临崩溃的神智奇迹般的被拉回了些许,他好似从坠落空中被猛然拽到安稳的地面,还没能缓过来那,心跳已经逐渐趋于平稳。他意识到如今自己这副模样看起来确实狼狈得有些滑稽了,于是别过头去,用干净的袖子擦了擦面上泪水,声音故作冷静,却仍有压不住的哭腔,“可是这不是我自愿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我根本不想杀人……”
“曾经的我也和你一样这麽想,”那声音冷淡地回答他,“但是杀了人就是杀了,你不能逃避你自己的罪责,哪怕你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你已经伤害到了他们,你已经回不了头了,鸦非语。”
这声音淡定得几乎冷酷,鸦非语抿起唇瓣,道:“你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一顿,这样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很重要麽,我需要回答你吗?”
“很需要。”鸦非语坚定地点点头,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就是我,对吗?”
并没有回答,四周陷入一片安静,就连风的声音都略显刺耳。鸦非语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对,我是你。”
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很奇怪。鸦非语想,此时此刻的他竟然还有些想笑,分明上一秒还很悲伤的。他缓缓勾唇,并没有意识到周遭的场景正在慢慢散去。
“所以,这只是一场梦,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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