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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未用,殷姝回到老宅取了些自己儿时的东西,刚出殷府正门,便听见曹严出声喊她。
“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客栈。”
殷姝没有拒绝,她抱着雕花箱子走上他的马车,和他对面坐着,不禁让她想起从前和他一同前去书院念书的日子。
那时的自己无忧无虑,如今的心境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个人交谈用的是凉州官话,好久没听家乡话,殷姝一时百感交集。
离客栈几步之遥时,曹严没再和她忆往昔,最后脱口的话令她费解:“如果没生那些事,和你结亲的人本该是我。”
见她不作声,他又说:“只是怕你在京城受人欺负,那个人如此鲁莽……”
殷姝笑笑:“沉郎君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今日是他对你无礼,明日我叫他给你登门道歉。”
曹严也跟着笑,单手掀开帷幕,扶她下马车。夜深人静,他目送她走进客栈里。门前的灯笼亮着橘光,她的背影比从前丰满许多,曹严低下头,略有感伤。
不过片刻,他想起自己买的果糕忘了送出手,曹严连忙拎起食盒,闯进客栈去寻她。
小院里没见殷姝的人,倒是见到了厌恶的人。
沉临主动上前同他搭话:“曹公子是过来送东西的?交给我就好,我娘子正在沐浴。”
曹严斜视看他:“不必,我在这儿等她出来。”
沉临低声暗骂,惦记有夫之妇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想到陈涧出的主意,他下定了决心,非得让他长记性。
不就是装柔弱,谁不会。
待小环推门进去送衣裳,沉临伸手去抢曹严手中的食盒,语气生硬:“你最好撒手,否则休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曹严断然不会松手,面色铁青,狠狠瞪着他:“像你这种暴戾之人,给阿姝提鞋都不配。”
屋门吱呀作响,里面走出来的女子一身素衣,听到院里动静,她披着单薄的外衣出来查看。风过乌黑的秀,她双手拢着衣襟走下台阶。
戏台早已搭好,沉临借力表现出被人推搡的模样,松手后倒在地上,捂着左肩的伤口处,眼眶红了:“曹公子……我只是见天色渐晚,怕你不便回家,所以才想着帮你去送食盒,你何必推我……咳……咳咳咳……”
曹严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曹严!”殷姝厉声呵斥,提着衣裙连忙走到沉临身旁,她扶着他起来,摸着他苍白的脸,担忧道:“没事罢?”
沉临摇摇头,见状趴在她肩旁,有气无力道:“伤口……伤口疼。”
曹严这才知晓自己被算计了,他提高音量指着沉临:“他一个习武之人会被我这样轻而易举地推倒吗?”
“他受过伤!你未免做得太过分了。”殷姝不愿同他多说,准备搀扶沉临回房。
曹严拦下她,想解释:“我……”
“好了,别说了。”殷姝叫来小环,请他离开。
贴着娘子的沉临冷笑一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小环相送曹严,分别时留给他一句劝告:“娘子已经嫁人,公子莫再惦念。”
曹严不甘心:“我跟她这么多年的情谊,岂是旁人能插手的。”
小环冷嘲热讽:“公子说笑,论情谊,我和娘子之间的交情才算得上坚不可摧。再者,沉郎君愿意为了娘子自行分家,另立门户,不顾性命换来一个军功。你呢?你会为了她放下知府之子的身段吗?没有这层身份你怕是一无是处。当初她离开凉州时,你连相送都不敢。如今她成了参将夫人,你倒是上赶着诉说劳什子不值钱的情谊。”
“对了,你见到他们应当行礼罢?我们娘子和郎君懒得计较,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不知礼数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
她说完这些,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他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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