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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院的晌午带着沉静。
方才嬷嬷特意嘱咐,秦姨娘性子烈,半点容不得懈怠,她若是露了半分娇气,怕这静心院很难留下她。
苏青浅忍着腿脚的疼痛,缓步挪至秦姨娘身前。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看向盛怒未消的秦姨娘,随后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秦姨娘,奴婢……奴婢是来伺候您的,嬷嬷说,您身边缺个妥帖人。”
“你受伤了?”
苏青浅的靠近,秦姨娘闻道了她身上的不同之处。
秦姨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不是问活计。
“身上怎么一股子药味?”
苏青浅愣了愣。
她原以为等来的该是盘问或是斥骂,毕竟方才她赶丫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没成想秦姨娘先问的竟是这个。
她忙低下头:“回秦姨娘的话,是受了些伤,还没好利索。但奴婢手脚还能动,绝不会耽误伺候您的,您别……”
别嫌弃两个字哽在喉咙,她怕说出来,这位主子更瞧不上她。
秦姨娘没接话,半晌才又问:“是许夫人让你过来的?还是许二爷?”
她是真的记不起来。
醒来时就在将军府柴房里,浑身是伤,脑子里空空的,再别的,连自己姓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能老实摇头:“不敢隐瞒秦姨娘,奴婢先前受了伤,失了记忆,谁安排奴婢来的……奴婢实在不知。”
“起来吧。”
苏青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叩:“谢秦姨娘!”
她撑着石板想站起来,可右腿一使劲,小腿就像要撕裂似的,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她咬了咬唇,只挪着往门边爬了爬…
门框是实木的,倒能借力。
指尖抠住门框,指节都攥白了,才一点一点把身子撑起来,后背早被冷汗浸得透湿。
秦姨娘虽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是苏青浅起身的动作,依旧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你可知,进了我这静心院,比别处丫鬟要辛苦?”
秦姨娘收回目光,声音又冷了些,“院里洒扫、洗衣、烧饭,针黹女红往后都归你。”
“嬷嬷都跟奴婢说了。”
苏青浅赶紧应着。
“奴婢定会用心做,绝不让您烦心。”
“灶房旁边这间屋,你就住那儿去。”秦姨娘说着便要离去。
“谢谢秦姨娘愿意留下奴婢。”
苏青浅又接着道:“秦姨娘您稍等!灶房的饭菜,奴婢这就给您端过来?”
“不必了。”
秦姨娘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往院后走。
“就你这腿,别端着碗摔了,倒污了我的地。我去净房,回来自会用。”
“多谢秦姨娘体恤!”
苏青浅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却飘来秦姨娘的话,冷得像冰:“体恤?一个粗鄙的丫鬟罢了,便是死了,也没人会多问一句。”
秦姨娘的话狠狠的砸在了苏青浅的心上。
她的心头微微颤。
秦姨娘说的没错,如今自己的命运不正掌握在别人手里吗?
她扶着门框站着有些失神。
那以前呢,她是丫鬟吗?
似乎并不是呢,因为似乎她得脑海中识得四书五经,甚至更多并且还可以吟诗作对。
普通家庭的女子根本做不到这些…
自己先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成为丫鬟,进了将军府。
接下来便是尽快恢复记忆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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