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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如狭刀。
青年姱容修态,凛然清正,再不是才秀人微的寒门书生。
顺仁帝笑看日光中的青年,这才是他物色许久选中的磨刀石,没有让他失望,关关难过,关关过,有勇有谋,矫矫不群,可胜任太子登顶路上的对手。
他这个父皇也算用心良苦。
宫门之外,江吟月从清早等到晌午,才等来一身新官袍的魏钦。
上下打量过后,江吟月点点头,“该唤大人一声魏阁老了啊。”
经过天子考验的阁臣将要扶摇直上。
“还要不要做江家的赘婿了?”江大小姐抱臂,骄傲不减,“去留随意。”
魏钦抽出她臂弯的手,握在掌心,附耳说了句什么。
江吟月闹个大红脸,将人推开,牵着逐电离开,“也随意!”
被推开的魏阁老向后退了半步站定,薄唇微提。
既然随意,那自然要睡在江府闺阁的床帐中,不再打地铺了。
入赘江府的三年,她的床,他一次也没有占据过。
第53章
落日秋韵浓,漫天夕阳红,杳杳淡影朦胧。
除了户部,其余六部官员纷纷下直,窃窃私语消散在喧阗的长街上。
陶谦入狱,择日问斩,大谙朝的寒门第一贵子潦草收场,留下一片唏嘘。
“敢打储君的主意,真是顺风顺水惯了,不自量力咯。”
“被辅将了一军,失了分寸,想要讨回一口气,结果……还是那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圣上还正值壮年,太子御极遥遥无期,陶谦急什么?”
“急功近利呗。”
走在魏钦前头的江吟月回眸看向交头接耳的六部官员,慢慢停下步子,等着那白鹇补子的年轻官员赶上自己。
与太子为敌的陶谦,被圣上杀一儆百,不得太子青睐的魏钦会成为东宫座上宾还是下一个陶谦?
魏钦不紧不慢从她身边越过,在女子挑起秀眉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时,停在一个售卖银器的摊位前,拿起一对银罂杯子,其上雕刻龙凤呈祥的图样,“如何?”
江吟月走过去,抽出一对杯子放回摊位,拉着人走在比肩接踵的街市上。
“府中不缺贮器,该节省还是要节省一些。”
魏钦从那对银罂杯子上收回视线,落在女子的柔荑上。
纤细的手指揪着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他乱花银子的贤惠妻子。
魏钦随着妻子的脚步懒懒走着,轩昂之姿融入晚云霞光,倒映在芦花飘荡的拱桥流水中。
远远瞧着小夫妻的高门子弟们各有各的怪声怪气。
“江家丫头外出历练一番,人都节俭了。”
“这与节不节俭没关系,不过是夫妻间拿捏与被拿捏的把戏罢了。”
“赘婿还是处于下风。”
“如今该唤人家一声魏大学士了。”
晦冥天色不掩山峦秀色,驾车直奔京城的一行人走走停停,没有旅途的奔波辛劳,一路都在赏秋景。
路过一片银杏林子,银袍画师停下驴车,曲指敲了敲车厢门槛,“魏娘子可要赏秋?”
被兄长托付给谢锦成的魏萤与妙蝶对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
“小姐慢点。”
魏萤身子弱,上下驴车都比旁人费力些。
搭着妙蝶的手臂步下车驾,魏萤捡起地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捻转在双手间。
从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满是雀跃。
“谢画师,我们去林子里走走,不会走远的。”
“请便。”
林子不大,安静无外人,谢锦成放任两个姑娘跑进去玩耍,自己则取出画纸和笔墨,沉浸在满地金黄的落日林间。
另一辆不远不近跟来的驴车上,脸上有疤的青年推了推魁梧的汉子,“莫豪,一会儿换你驾车。”
“好。”
燕翼伸个懒腰,倒在车廊和车厢之间,被歪倚在车厢内的白翁调侃了句,“卷起帘子,要不像极了被腰斩。”
“您老的嘴一直很毒啊。”
“说什么呢?老夫医者仁心。”
“说不过您,您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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