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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几吨重的拖拉机在液压臂的恐怖推力下,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直接被推到了桥栏杆边缘。
不!那是我的车!我的……
哗啦——
拖拉机撞断了原本就脆弱的石栏杆,翻滚着坠入下方咆哮的洪水中,瞬间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浊浪吞噬。
这一下,那十几个人墙瞬间崩了。
有人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锄头,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路基下跑。
这时候,沈昭棠才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扩音器。
她按下开关,声音在电流的加持下,盖过了雷声与雨声,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所谓的人情味。
根据《突事件应对法》与全县一级战备响应指令,现在宣布战时治安条例。
凡在撤离通道设置障碍、煽动闹事、阻碍救援者,一律视为危害公共安全,现场指挥官有权采取一切必要强制手段,事后一律移交军事法庭,顶格量刑。
她向前一步,军靴重重踏在泥水里,目光死死锁住已经瘫软在地的王德富:下一个被推下去填江的,是这堆烂木头,还是你?
王德富浑身筛糠,看着那个被推平的缺口,又看了看沈昭棠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所有的蛮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化为尿意。
他哆嗦着嘴唇,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草丛里钻,连那个写着红字的木牌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路通了。
小李,保持铲斗高度,护住桥头!
让后续车队过!
快!
沈昭棠扔下扩音器,转身冲向桥面。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从头顶掠过。
陈默川操控的无人机在大风中艰难悬停,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画面传到了沈昭棠的手机上。
别让重卡直接上!
陈默川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拉住正要指挥第一辆满载村民的大巴车上桥的沈昭棠,脸色铁青地指着手机屏幕,你看桥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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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座五十年代修建的石拱桥,在红外视角的呈现下,三号桥墩的位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那是大量冷水正在疯狂灌入结构内部的信号。
而肉眼可见的,桥面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如丝、却在不断游走的裂纹。
这就是你们水利局验收过的合格桥梁?
沈昭棠猛地回头,一把揪住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刘强衣领,把他几乎是提到了那道裂缝前,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刘强看着那道在车灯下像蛇一样扭动的裂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在沈昭棠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他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是……是当时局里没钱了!
那笔修缮款被挪去填了西边的窟窿……桥墩子里灌的不是混凝土,是……是以前拆迁剩下的乱石渣!
乱石渣。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沈昭棠脑中嗡嗡作响。
这是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豆腐渣桥,而此刻,数千吨的洪水正像重锤一样疯狂敲打着它脆弱的空心骨架。
只要重载车辆一压,共振加上水流冲击,这桥必塌无疑。
能不能过?
沈昭棠没有时间去火,更没时间去审判,她只需要一个结果。
刘强哆嗦着摇头又点头:只要不大规模重压……也许……
没有也许!
陈默川突然插话,他此时冷静得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语飞快,利用流体力学原理,必须在三号桥墩迎水面制造一个人工分水角,削减冲击力。
石头!
沈昭棠瞬间反应过来,她看向刚刚被破拆车推开的那堆路障,以及后面几辆等待过桥的自卸货车,把车上的石料全部倒下去!
就在三号桥墩上游五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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