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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几辆满载着原本用于加固堤坝石料的自卸车立刻调头。
伴随着轰隆隆的倾倒声,成吨的巨石滚入江中。
水花激起数米高。
虽然杯水车薪,但乱石堆积起来的瞬间,确实在这个脆弱的桥墩前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缓冲带。
原本疯狂拍击桥身的浪头被强行撕裂,咆哮声似乎小了一些。
限五公里!
间距五十米!
单向交替通行!
沈昭棠站在桥头最危险的位置,充当起了人形信号灯。
第一辆大巴颤巍巍地开上桥面。
每一次车轮碾过那道裂缝,沈昭棠的脚底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令人心悸的颤动,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濒死野兽的胸腔。
一辆,两辆,一百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暴雨淋透了沈昭棠的全身,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血液在太阳穴突突狂跳。
还有最后三辆车。
那是城东福利院用来转移孤儿和老人的中巴车。
快!跟上!沈昭棠挥舞着荧光棒,嘶哑地吼道。
就在第一辆中巴车刚刚驶过桥中心,陈默川手里的无人机遥控器突然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上游堰塞湖决口了!
话音未落,远处漆黑的江面上,一道高达数米的白色水线,带着雷鸣般的轰响,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恐怖度横推而来。
那不是浪,那是山体崩塌后挤压出的死亡之墙。
加!冲过去!沈昭棠对着对讲机狂吼。
中巴车司机显然也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油门踩到底,排气管喷出黑烟,拼命向对岸冲去。
然而,大自然没有给人类留下哪怕一秒钟的仁慈。
巨浪狠狠拍在那个脆弱的三号桥墩上。
原本就被掏空的内部结构在瞬间粉碎,连带着刚刚堆起的石料一起被卷走。
轰——咔嚓!
一声令人绝望的断裂声响起。
连接岸边与主桥的那一段引桥,像是被巨人掰断的饼干,在沈昭棠眼前五米处,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江中塌陷下去。
最后那辆中巴车的后轮刚刚压过断裂处,整个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险之又险地冲上了主桥面。
但路断了。
沈昭棠这一侧,与主桥之间,出现了一个宽达四米的致命缺口。
下方是如同沸腾锅底般的浊流,而在缺口对面的主桥桥头上,一个没来得及上车的半大孩子,正死死抱着一根断裂的灯柱,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脚下就是滔滔洪水。
那是福利院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孩子。
浪头还在拍打,主桥摇摇欲坠,那个孩子随时会掉下去。
沈昭棠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别的路,也没有别的船。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着泥腥味的空气灌进肺叶,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冻结。
她一把抓过小李手里那捆原本用来拖车的尼龙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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