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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轩正要再说什么,舱外忽然传来船桨划水的声响。苏圆圆探头一看,只见一艘装饰更华丽的画舫正缓缓靠近,船头挂着的一连串灯笼格外亮堂。
赵文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手臂突然收紧,像铁钳般将苏圆圆箍在怀里。她猝不及防,挣扎间间的珍珠步摇“叮铃”作响,冰凉的珠子硌得人疼,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道蛮力,手腕又被桎梏,连打人都做不到。
“放开我!”苏圆圆大声呵斥,手腕被勒得生疼,布料下的肌肤泛起红痕。
赵文轩却低低地笑,热气喷在她耳畔,带着恶意的蛊惑:“你看那边。”他刻意侧过身,让她不得不直面对面的画舫,“司大人和郡主站在一起,是不是像极了话本里的神仙眷侣?”
苏圆圆抬眼,果然见司凛立在船头,月白常服被江风拂开,身旁的云阳郡主正仰头望着他,鬓边金步摇随动作轻晃,笑靥在灯笼光里格外明艳。两人虽未说话,那并肩而立的姿态,却被夜色衬得格外和谐,像一幅精心绘就的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疼。苏圆圆别过脸,冷声道:“那又如何,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赵文轩收紧手臂,几乎将她嵌进怀里,“那他为何站在那里不动?为何不冲过来救你?苏圆圆,你在他心里,未必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风将话语送向对面,“你看,他宁愿陪郡主赏月,也不愿管你的死活。”
“赵文轩,你真让我恶心。”苏圆圆猛地偏头,避开他凑近的脸,字字如刀,“用这种下作手段,就算赢了又能如何?不过是让人更看不起你。”
赵文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苏圆圆,他和郡主早就在北境相识,郡主年幼时还在先帝和当时是皇后的陛下面前说要嫁给他,他没拒绝。”
眼底翻涌着戾气,却依旧不肯松手,继续说道:“你总说我爱钻营,他又何尝不是,你以为他如何爬到现在的位置?他看上郡主,不也是看上郡主背后的公主府和镇北侯府吗?”
苏圆圆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若是十六岁的苏圆圆必然会上当,但她上一世就已经活了三十年了。苏圆圆冷笑道:“看来搭上云阳郡主这条线的,是你吧!所以今日这出戏是你和云阳郡主一块想的?真是拙劣!”
赵文轩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出抹冷笑,力道越收紧:“拙劣?苏圆圆,你别自欺欺人了!他若对你当真,为何任由郡主挽着他?为何见你被我困在这里,却迟迟不动?”
他低头,刻意让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声音压得又低又阴:“你以为他查李家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借着冀州旧案牵出更多人,好巩固他的权势!你手里的账册、你这双能看透猫腻的眼睛,在他眼里,不过是把趁手的刀!用围猎护驾濒死,来换现在掌宫禁的几乎都换成他的人,你以为他很简单吗?你以为他就真那么好运,挡了一箭刚好只离心口寸许?”
苏圆圆眼底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漾开抹讥诮:“赵文轩,你费尽心机编这些话,又如何?你打错了算盘。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
“等他扫清了障碍,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眼?”赵文轩的声音更冷了,“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官,怎配得上权倾朝野的司大人?到时候,他只会风风光光地迎娶郡主,而你,不过是他仕途上一块用过即弃的垫脚石!”
她挣了挣被钳制的手腕,虽未挣脱,语气却掷地有声:“司凛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的志向、他的手段,或许不都光明磊落,但至少,他从未用卑劣伎俩算计过我。倒是你,从江南到如今的不良帅,哪一次不是把算计藏在‘喜欢’的幌子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赵文轩,我们不可能的。不管有没有其他人,我都不会嫁给你了。你不用白费心机,我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你了。”
赵文轩被她堵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扬声道:“你信他?那你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苏圆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对面画舫已经过他们的船一半,在她斜前方的甲板上,云阳郡主和司凛背对着他们,不知说了句什么,竟伸手去拂司凛肩头,姿态亲昵。而司凛,竟没有立刻避开。
苏圆圆迅别开眼,不去看他。
可赵文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看到了吗?他连这点分寸都守不住!你还指望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苏圆圆提高了声线,呵斥道:“赵文轩,我定要参你一本。我要联合所有相熟的同僚一起上奏。”
对面画舫已经了过去,渐行渐远。云阳郡主适时回过头,给了赵文轩一个手势,赵文轩便更加靠近和亲昵了。
这时,云阳郡主轻轻碰了碰司凛的衣袖,抬手指过来:“司大人,你看赵帅和苏都事……”
赵文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司大人和郡主倒是清闲,这个时辰还在江上赏月。”
苏圆圆拼命想挣脱,对面画舫上的司凛似乎察觉到动静,目光扫了过来,在看到她和赵文轩同处一舱时,眼睛里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不动声色地想抽回被郡主挽着的手,郡主却攥得更紧,还特意朝这边扬了扬下巴,声音透过水面传过来:“哟,这不是苏都事吗?怎么和赵帅在一处?倒是巧得很。”
司凛的视线落在苏圆圆的月白襦裙上,又扫过舱内,看见被苏圆圆生气推到地上散落一地的水晶糕,眉头蹙得更紧。他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江上的风都仿佛冷了几分。
苏圆圆只觉得喉咙紧,想解释,却被赵文轩抢了先,只听他向对面那艘画舫边招手边说:“郡主说笑了,我和圆圆正聊小时候的趣事呢。”他放开苏圆圆,却仍然抓着她的手腕,语气熟稔,“倒是司大人和郡主,宛如一对璧人。”
郡主笑得更得意了,挽住司凛:“赵帅谬赞了。我和司大人正要去前面的水榭小坐,苏都事要不要一同去?”这话看似邀请,眼神里却都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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