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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司凛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阿鸿性子虽柔,却不是个会躲事的人。”苏圆圆轻声道,“卫渊出了这等事,她若是心里没主意,反倒该见我才是。”
司凛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说不好。”苏圆圆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心了。卫府如今被盯着,她闭门不见,或许也是种自保。”
司凛没再接话,只是让车夫加快了些度。马车很快到了苏圆圆家巷口,他亲自扶她下车,目光扫过巷子里昏黄的灯笼,沉声道:“明日我来接你。”
苏圆圆愣了愣:“接我?”
“不是说要整理卷宗?”司凛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明日休沐不必上朝,我陪你去御史台。”
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泛起暖意,点了点头:“好。”
目送苏圆圆走进巷口,司凛才转身回到马车上。他没有立刻让车夫启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车夫:“去查卫府今日的动静,尤其是沈夫人是否出过门,见过什么人。”
车夫接过令牌应了声,马车随即融入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司凛准时等在巷口。苏圆圆提着食盒出来时,见他一身常服立在晨光里,竟比往日穿官服时多了几分温润。
“上车吧,我带了些点心。”司凛掀开车帘,里面果然放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一看,竟是她爱吃的杏仁酥。
苏圆圆心里一暖,刚要道谢,却见司凛目光落在她颈间,眉头微蹙:“还疼?”
她下意识摸了摸,那几道指痕虽淡了些,却仍能看出痕迹。“早不疼了。”她笑着摆手,钻进了车厢。
到了御史台,两人刚走进衙署,孙浩就匆匆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份文书:“苏都事,司中丞,大理寺那边送来的,说是卫夫人沈鸿递的。”
苏圆圆接过一看,竟是一份和离书,落款处沈鸿的私印鲜红刺眼。
“她终究还是……”苏圆圆喃喃道,心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释然。
司凛凑过来看了一眼,沉声道:“卫府的案子牵连甚广,她这是在自保。”
苏圆圆将和离书收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日让你查的卫府动静……”
“查到了。”司凛道,“沈鸿昨日午后确实出过门,去了趟大理寺,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后来才让人传出不见客的话。”
苏圆圆恍然。原来沈鸿不是躲着她,而是去做了最决绝的决定。她拿起那份和离书,指尖微微颤抖:“这或许,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司凛将和离书放回案上,忽然开口:“今日我去提审卫渊。”
苏圆圆正在整理卷宗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去。”
司凛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你留在御史台整理后续文书,提审有我在即可。”
苏圆圆何等敏锐,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瞬间猜到了七八分。她放下卷宗,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你是不是想……用刑?”
司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避开她的目光:“卫渊嘴硬,寻常审问怕是问不出实话。那些甲胄的去向、背后是否还有同党,必须尽快查清。”
“用刑逼供得来的证词,未必是真的。”苏圆圆坚持道,“而且你忘了?温相说过要依法再审,不可擅用私刑。”
“我自有分寸。”司凛声音沉了沉,“卫渊伤你至此,这笔账,我总得亲自跟他算。”
这话里的戾气,让苏圆圆心头一紧。她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一旦动了私刑,无论结果如何,对司凛而言都可能留下把柄。
“我必须跟着。”苏圆圆语气坚定,“要么一起去,按规矩审;要么……你也别去。”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槐叶簌簌的轻响,刚誊抄完的卷宗码得整整齐齐。苏圆圆眼角飞快扫过四周,确认空无一人,才悄悄挪了步子。
她走到司凛身后时,他正低头用镇纸压平文书,乌黑的梢垂在耳后,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颈侧。苏圆圆放轻了呼吸,衣袖不经意蹭过他的胳膊,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
“司中丞,”她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搔过人心尖,身子几乎要贴上来,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耳畔,“跟你说句悄悄话。”
司凛握着镇纸的手微顿,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几分,却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苏圆圆踮了踮脚,唇瓣离他耳廓不过半寸,温温柔柔地说道:“你看啊,阿鸿她……总归是我最好的姐妹。卫渊再不好,也是她夫君……”她尾音轻轻拖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衣袖,“有没有法子……哪怕是一丝丝可能,救救他?”
她说完,没立刻退开,她眼底带着点恳求,又藏着点怯意,仿佛怕他动气,却又忍不住把话说出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司凛侧过脸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他能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那几道虽浅、却依旧清晰的指痕,心头莫名一软,语气里的冷硬便散了大半,叹了口气:“我想一想办法。”
苏圆圆听他松口,心头一松,先前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忽然化作几分亲昵。她没立刻收回脚步,反倒轻轻往前靠了靠,双臂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背脊,声音低得像私语:“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你是要做大事的人。”
她指尖轻轻蹭着他腰间的玉带,语气带着点认真的琢磨:“卫渊在玄甲卫那些年,底下人服他的不在少数。如今宫禁防卫,玄甲卫、金吾卫、禁军各管一摊,若能让他们心齐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的后脑勺,声音更轻了:“你说,是不是更稳妥些?毕竟人心齐了,才好办事啊。”
她没把话说透,可那点意思再明白不过。环着他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点依赖,又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心意。
他沉默片刻,抬手覆上她环在身前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藏着些感动:“你倒是比我想得还远。”
司凛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圆圆脸上,认真道:“你听我说,提审卫渊不是儿戏。他性子烈,又是玄甲卫出身,审案时难免有冲突,场面不会好看。你留在这儿,整理卷宗、核对证词,这些事更需要细心,只有你做我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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