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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散后,刘侍郎刚出御史台,便被孙浩拦住,塞给他一个锦袋。打开一看,竟是李嵩暗中挪用赈灾款的账底,每一笔都记着经手人,正是左侍郎那伙人。他握紧锦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哪里是“周全”,分明是司凛递来的刀,逼着他亲手去斩李嵩的羽翼。
而此时的李府,李嵩正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左侍郎,气得浑身抖,“不过烧了几本账册,就吓破了胆?司凛那小子是在诈你们!”
左侍郎哭丧着脸:“大人,他连益州调粮的事都安排好了,还说您要告老……”
“我告老?”李嵩冷笑,“他想让我退,我偏不退!去,把库房里那批私盐运去江南,让赵盐商尽快兑成银子,我要让司凛知道,户部的钱袋子,还攥在我手里!”
定制李府的暗卫,已经将李嵩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回了御史台。
司凛听完暗卫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苏圆圆道:“李嵩要动私盐了,这步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苏圆圆正在整理刘侍郎送来的仓廪账册,闻言抬头:“要让蒋承武截住吗?”
“不。”司凛摇头,“让他运,只是得换个人‘接货’。”他提笔写了张字条,递给孙浩,“让江南按察使‘恰巧’接到举报,人赃并获时,记得‘搜’出左侍郎的亲笔信。”
孙浩领命而去,苏圆圆看着司凛,忽然笑道:“你这是要一石三鸟?”
“不然呢?”司凛走到她身边,看着账册上她清秀的字迹,“扳倒李嵩,得先断他的财路,再除他的爪牙,最后……”他眼底一凛,“让他自己跳进天牢。”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账册上,将“清正廉明”四个字映得格外刺眼。
苏圆圆忽然明白,司凛烧《贪腐银籍》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要的从不是一本账册,而是整个户部的清明,是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一点点连根拔起。
江南的雨裹着潮气,扎得人骨头缝里寒。镇江渡口的风卷着腥味扑来,赵盐商攥着玉佩的手沁出冷汗,那玉佩是与李嵩约定的信物,交接完这批私盐,十万两白银就能滚进李嵩的暗账。
油布下的盐堆在那,突然,马蹄声像炸雷碾过江面!火把劈开雨幕,江南按察使举着令牌:“奉旨查私盐!给我搜!”
兵丁的刀鞘撞在船板上,油布被扯得粉碎的瞬间,赵盐商看见按察使手里捏着的信,那字迹分明是左侍郎的!可左侍郎三天前就被李嵩打去了淮南!“不!是伪造的!”他嘶吼着,却被兵丁死死按在盐堆里,咸涩的盐粒灌进嘴里,像吞了刀子。
消息传到李府时,李嵩正摩挲着新得的玉璧。玉璧上的血丝纹在烛火下活过来似的,他猛地将玉璧砸向地面,碎片弹起划破手背,血珠滴在碎玉上,像极了他此刻的脸色。“左侍郎的信?他敢!”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左侍郎的家仆被人拖着进来,脊梁骨断了似的瘫在地上,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大人……粮仓……被刘侍郎抄了……账册……”
李嵩眼前的烛火突然炸开,灯芯“噼啪”一声焦黑。他踉跄着扶住桌沿,才看清家仆怀里揣着的账册,每一页都用朱笔圈着他私吞赈灾粮的明细,最后一页,赫然是他给外戚送礼的单子,连他小妾收了多少匹绸缎都记着!
“是司凛!是他设的局!”李嵩的指甲抠进桌面,木屑嵌进肉里,“烧账册是假,引我入局才是真!”
他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他冲门外嘶吼,“传我的令,让京畿卫的张统领立刻带人围住司府!就说司凛私通益州军,意图谋反!”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张统领是他早年收养的义子,手里握着京畿卫的兵权。只要扣下“谋反”的罪名,司凛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翻身。
半个时辰后,京畿卫的马蹄声踏碎了御史台的宁静。张统领提着刀闯进来时,司凛正衣着整齐地等着了,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张统领深夜上门,是要以下犯上?”
张统领冷笑一声,将一封“密信”拍在案上,那是李嵩伪造的,字迹模仿司凛,写着与蒋承武约定“里应外合”的字眼。“司中丞,陛下有旨,请你跟我走一趟!”
司凛没看那信,反而看向他身后:“你确定,你的人还听你的?”
张统领心头一紧,猛地回头,不知何时,他带来的兵丁已被另一队人马缴了械,为的正是右侍郎,手里捧着的,是张统领历年收受李嵩贿赂的账册。“张统领,”右侍郎声音冰冷,“你勾结李嵩,挪用军饷,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张统领的刀“当啷”落地。他这才明白,李嵩的底牌,早已被司凛换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刀。
而此时的李府,李嵩正焦躁地踱步。他算着时辰,只要张统领得手,他便能带着早就备好的金银细软逃出京城。忽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喜出望外:“张统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暗卫领秦武,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
“李大人,张统领让我给您带样东西。”秦武将包裹扔在地上,滚出来的,竟是张统领的人头!
李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从暗处涌出的暗卫堵住去路。为的暗卫掀开面罩,露出刘侍郎冷峻的脸:“李大人,您的粮仓,您的私盐,您的京畿卫……都完了。”
“不——!”李嵩疯了似的扑向刘侍郎,却被暗卫死死按住。他看着刘侍郎手里的账册,看着上面自己亲笔签下的每一笔贪腐记录,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反扑,都在司凛的算计之中。
他以为张统领是心腹,却不知对方早已被司凛抓住把柄;他以为伪造密信能扳倒司凛,却不知那信的笔迹漏洞,早已被右侍郎呈给陛下;他以为能挟私盐、兵权一搏,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司凛棋盘上,最后那颗被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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