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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彤?!你……你这小脑袋瓜里成天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说什么呢!”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声音都劈了叉
程时彤看着许星这副“活见鬼”的反应,再也绷不住了,爆出清脆又响亮的大笑声,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挂在许星身上。
好一会儿,她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花,努力板起脸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但眼底的狡黠光芒依旧闪烁:“哎呀,你看人家唐瑶,整个高中都换了五个男朋友了!我呢?连男朋友的手是方的还是圆的都不知道……”
“简直输在起跑线上了!”她撅起嘴,做出一个夸张的羡慕表情,还叹了口气。
许星翻了个白眼,额角似乎还挂着几滴无形的冷汗,语气严肃又无奈:“恋爱脑退散!再怎么想谈恋爱,也得讲‘宁缺毋滥’!懂不懂?”她伸出食指点了点程时彤的额头。
就在这时,程时彤的目光忽然越过许星的肩膀,聚焦在她们后方不远处。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仿佛现了什么有趣的“研究对象”,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媒婆似的促狭表情,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许星,下巴朝后方点了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喏!我看身后那位就不错,气质在线,瞧着挺沉稳的,好像……跟你还挺搭?”
完全没心理准备的许星,顺着程时彤暧昧视线下意识地回头——
视线,不偏不倚,毫无缓冲地撞进了一双正凝视着她的、深邃如墨的眼眸里!
林亦尘?
那一瞬间的碰撞,如同两道无形的闪电在空气中交击!
许星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带着厌恶的警惕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生理反应般地猛地眯起了双眼,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猫竖起了瞳孔!没有丝毫犹豫,她如同被烫到一般,“唰”地一下火撤回了视线,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立刻扭回头,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眉宇间骤然凝结上寒霜,声音又冷又急,带着斩钉截铁的告诫,几乎是切齿般对一脸八卦的程时彤低吼:“少在那瞎配对!离那种人远一点——”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那一眼带来的不适感呼出去,“虚伪做作!心都不知道拐了几个弯!”
说完,她用力扯着还在偷笑的程时彤,几乎是拖着她快步往前走,似乎要立刻远离那个充满算计的身影……
盛夏的热很沉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闷热,乌云在天边堆积,却迟迟不下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让人烦躁不安。
期末考试这艘巨轮总算轰然驶过了惊涛骇浪,此刻疲惫又兴奋的情绪在桌椅间无声弥漫。
高二最后一个傍晚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教室里,混合着试卷的油墨味、粉笔灰和窗外涌进来的、带着暴雨前夕特有泥土腥气的风。
老谢站在讲台后,平日里微驼的背此刻挺得笔直,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难得地溢满了“告捷”后的红光,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班主任的荣光与期冀。声音刻意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鼓动军心的、略显干涩的慷慨激昂:
“同学们!辛苦了一个学期,这场硬仗总算打完了!”他用力挥了一下手,“整体来看,这次期末卷的难度适中!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交出了一份对得起自己汗水的答卷!”
他的目光热切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记住,这次考试只是通往高三的跳板!是金子总会光!升上高三,你们将被重新分班,进入不同的赛道。无论是尖子班、重点班还是平行班……”
他略微停顿,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老师坚信——只要努力冲刺,你们都能跑进最适合自己、最能助你们腾飞的那个高地!”
窗外,几片巨大的、铅灰色的云沉重地挪移着,缓慢吞噬着最后的天光。梧桐树浓密的枝叶在越来越疾的劲风中疯狂摇摆,仿佛一群受惊的绿兽。无数细小的蜻蜓像失控的旋涡,焦躁不安地在那墨绿色的树冠里低飞、盘旋、互相碰撞——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即至的窒息信号。
许星单手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戳着课本扉页上的名字。老谢那些掷地有声的期许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朦胧而不真切地灌入耳中。
她的视线穿透布满细小灰尘的玻璃窗,死死锁定在那片沸腾的蜻蜓风暴里。
许星觉得这次考试她除了数学考起来比较得心应手以外,其他科目考得都不怎么理想啊!
父亲冰冷的“最后通牒”像恶咒般在脑海盘旋!
“考不好就换学校去国……”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脆弱的神经上!
“啊——”
心中一股怒火如同火山岩浆般失控地喷涌出来!化作一声短促、尖锐却又带着无尽挫败的低喊,撕裂了教室里原本被老谢演讲勉强维持的、略显凝滞的平静!
霎时间,教室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的空气沉重得能压垮人。
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扫射过来,带着错愕、不解和毫不掩饰的被打扰的厌恶,聚焦在许星身上。
讲台上,老谢脸上那片因激动而涨起的红晕迅褪去,像被骤然抽干了血色。他撑在讲台上的手臂猛地绷紧,身体甚至向前倾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了,死死锁定了后排那个破坏秩序的源头。
方才还激昂的声音像是骤然被掐住脖子,挤出几个带着冰碴子的字:“许星!”
许星也被自己这声失控的低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止了戳书本的手指动作,猛地抬起了头,正对上老谢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老谢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极力压制汹涌的怒意。最终,他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指着教室后门,用一种极度压抑、却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的沙哑腔调,一字一顿地命令:“给我——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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