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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的命令如同冰冷的箭矢射来——
全班屏息!那一道道复杂目光都紧盯着许星。
许星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她僵直的身体缓缓离开座椅,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她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吊儿郎当姿态走向后门。
拉开门时,一股强风裹挟着更浓烈的土腥气涌入,吹乱了她的额。她消失在门外,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
教室里依旧沉默着,气氛比冰窖还冷。
讲台上,老谢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出来,仿佛要将那团翻涌的怒火强行咽下去。
他转身,背对着全班,拿起板擦,对着刚写下的几个“腾飞”“高地”的粉笔字,狠狠擦了下去!粉笔灰呛人地弥漫开来,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清了清喉咙,那沙哑的嗓子在压抑的空间里格外突兀,试图唤回学生们游离的注意力:“咳咳……都精神点儿!不要因为一颗掉进汤碗的老鼠屎,就坏了我们精心准备的精神盛宴!”
这刻意贬低又试图幽默的蹩脚比喻,在凝重的空气里非但没引起共鸣,反而激起几声尴尬的干咳。
老谢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话锋急转:
“刚才说到分班,进入新的环境,有新的老师、新的同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空着的许星的座位,又很快移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强弩之末的鼓动感: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还带着你们这帮猴崽子!但不管怎样,你们都给我记住——”他的拳头在讲台上象征性地捶了一下,“高考!从来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马拉松!它不是靠一时的冲刺,也不是靠某个人的喧哗!”
说到这,他刻意停顿,目光灼灼地扫视全班,仿佛在确认那个“喧哗”的人已经不在影响范围。
“而是靠你们日复一日的耐力,靠你们咬紧牙关、哪怕摔倒也要再爬起来的那股子狠劲!我看得出来,经历了高二这场打磨,你们一个个都已经摩拳擦掌!”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学生们茫然的眼,看到了某种他自己投射的假象,“都准备好拿出你们最佳的状态,踏出最坚定的第一步!全力以赴,奔向……”
他的话语猛地收束,如同被窗外骤然落下的一声沉重闷雷——
“轰隆!”
大雨滂沱而至,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窗上,出巨大的、急促的哗啦声,瞬间掩盖了教室里所有的余音,也模糊了老谢后面那句尚未说完的、已然苍白无力的鼓励。
教室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惨白地渗出来,在走廊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许星就站在这片光晕的边缘,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身后是门内隐约传来的、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演讲尾声,身前则是走廊尽头那扇洞开的、正被狂风暴雨疯狂蹂躏的窗户。
雨水如同失控的瀑布,裹挟着冰冷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狂暴地泼洒进来!窗台瞬间积起浑浊的水洼,水流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在地面肆意漫延。
几滴冰凉刺骨的水珠,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如同子弹般精准地飞溅而起,直扑许星脚边——
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她那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板鞋上!
许星下意识地蹙紧眉头,身体微微后倾,脚尖本能地想要缩回。就在那浑浊的水滴即将玷污那片纯净的白色时,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压迫感,骤然横亘在她与那片狂暴的风雨之间!
她的视野瞬间被遮蔽了大半。
许星惊愕地抬起低垂的眼帘。
闯入视线的是对方环抱在胸前的那一抹极其刺眼的红色荣誉证书!
那鲜艳夺目的红,在走廊惨淡的光线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勋章,灼得她瞳孔微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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