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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从五月走向六月,慢悠悠地滑了过去,慢的让人觉得有点生气。
距离铃木百合没有再来到盘星教,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六天。
最初的几天,习惯庭院里有一个身影的菅田真奈美还会念叨起为什么她突然就不来的事情,最近则趋近于无,像是已经忘记这个存在,连名字也一起无足轻重地打掉了。
本来就应该这样,夏油杰心想,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有谁会记得。
只是日子总过得这样慢,尤其是夏天,仿佛开了零点五倍,漫长到令人生气。
夏油杰讨厌这个季节,更讨厌与之相关的所有回忆。
逐渐上升的温度,聒噪烦人的蝉鸣,飞舞的蚊虫,被晒得烫的地面上有挥之不去的草木气味,而他靠在长长的木制栏杆上,需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压制住去和什么东西同归于尽的冲动。
他闭上眼睛后,脑海中就莫名其妙地浮现出——纤细的轮廓,从下往上,是腿,纤细的腰,往上是肩膀,脖颈,最后带出一张秀气的,略显苍白憔悴的脸。
怎么会想到她?
啧。
突然就没有了闭目养神的念头。
夏油杰睁开眼睛,将那个画面全部捣毁,薄薄的眼皮垂下来,然后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
随意瞟上几眼后,他把目标定在了一家公司上。
这个男人因为过度压榨员工导致咒灵缠身,过去曾缴纳过不少“驱魔费”,甚至还签下上百万的欠条用于获得盘星教接下来的“服务”。
只是最近就要到还款日期,他却渺无音讯。
“就他吧。”指尖轻点着上面的地址,夏油杰脑中有什么飞快地一闪而过,他懒得费心去思考,用闲聊似的语气说,“反正也只是用来打时间。”
盘星教虽然不小,但位置偏僻,从这里到市中心,转乘,搭地铁,来来去去必须花费不少时间,但用咒灵大概五分钟就解决了。
虽然从未表达过,但这也是他蔑视现代社会科技的理由之一。
山城株式会,一家租借了摩天大厦的中小型公司,市值不低,规模自然也不算小。
不同于普通职员需要共享逼仄的格子间,高层管理者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宽大办公室。
长桌,茶壶,舒适的椅子和隐秘且隔音的私人空间。
也就是说,在这里生什么,外边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往日里为遮阳而半开半合的窗帘被彻底拉开,夏油杰光明正大地坐在椅子上,左腿交叠放在右膝盖骨上,冷淡地看着地上正在拼命额头,却忍耐着不敢出尖叫的中年男人。
他头顶稀疏的线条和斑驳血痕一览无余。
“求求您,再宽限一点时间吧。教主”他痛哭流涕地说,“我马上就能筹到钱了。”
“哦?”夏油杰居高临下地扫视地面,语气轻慢,“用你挪用的公款么?”
“可是小曾先生,怎么办,听说你过去的事情马上就要被查出来了,账面上一分钱没有,让我该怎么相信你的话?”
被扒光底细的男人冷汗直流。
“求求您”他支吾地只能说出这种讨饶的话,夏油杰则已经索然无味。
“您已经拿不出一分钱了,所以,干脆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空气中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伸出爪子,横在他的脖颈上,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咔嚓”声后,男人喉管里流出汩汩的鲜血。
他像被抽去骨头的烂泥似的在地上瘫成一团。
于此同时,隔着薄薄的一道墙,离这里大概只有两三米的距离,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这声音轻微到几不可闻,可落在特级诅咒师的耳朵里,就像寂静的夜里放出一声炮仗那样明显。
有人。
侧间,大概是放置杂物的地方,不算很大,最多只能容纳三四个人。
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待在里面,显然已经听了很久的墙角,而他不知道是过于大意还是疏于观察,竟然毫无察觉。
“不出来么?”
夏油杰的手搭在办公椅上轻轻敲打,鸢紫色的眼睛里泛起阴暗不定的波芒。
大概等了十秒钟,里面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径直走向门口,毫不犹豫地将把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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