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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金娘这几年就算病得起不来床了,也窝在床上,团着被子,继续做活儿。
“有什么可担心的,她还能真不和你过了不成?再说了,今儿不让她回来,也是给她长点教训,她当着那么多人不给我脸,我这老脸往哪儿放?今天给她点颜色,她就老实了的,明儿保准乖乖就回来了,往后也能对我客气点儿。”
钱氏虽然想起今天陈金娘的那些话和当时的态度,心里也有些不是很得劲,可是她作为女人,会用自己去衡量别人。
简而言之就是,她自己不敢的事情,她觉得别人也不敢。
她自己怕的事情,她觉得别人也怕。
或者应该说,她觉得大部分女人都怕的事情,陈金娘肯定也怕。
孙二算是被钱氏说服了,点了点头,“行吧,娘,那就这一次啊。往后你对金娘好点,成吗?我也想过点儿安生日子,金娘挺好的了,比大嫂勤快。”
钱氏一撇嘴,“勤快有什么用,又生不出儿子!”说着就看到孙二的苦瓜脸,只得应道,“哎行行行!”
从孙二屋里一出来,钱氏心里就冷哼了一声,这次把陈金娘治服帖了,往后如何还不是她说了算?还对她好点儿?一个下不出好蛋的玩意儿,今天还敢这样让她没脸,往后看她怎么修理!
另一头,陈金娘牵着孙桃桃的手,已经走到了杜萱院子门口。
孙桃桃抬手敲了门,“萱姨,我们回来啦。”
“进呗。”杜萱说道。
孙桃桃牵着陈金娘进了院子,杜萱正在收拾小宝的洗澡水。这孩子黏她,都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了,还不肯回房睡觉,就搂着她脖子,挂在她背后。
陈金娘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杜萱背后挂着个戚小宝,正在一下下弯身把大木盆里的洗澡水用葫芦瓢舀到小木盆里,再端去倒到后头的陈水缸里。
陈金娘赶紧迎了上来,“哎我来吧我来吧,你背着个孩子等会把腰闪了。”
杜萱弯眼笑,摊了摊手,“那你来。”
戚小宝先前还一直要挂在杜萱身上呢,这会子听到孙桃桃来了,就闹着要下来玩儿。
“行,准你们再玩一会儿。我和你金姨说会儿话,但待会儿我们说完话了,要是看到你俩还没睡,明天就没有肉吃了,我们吃着你们看着。”
俩孩子赶紧争分夺秒去玩儿去了。
杜萱就悠哉悠哉跟在陈金娘后头,看着她收拾小宝的洗澡水。
陈金娘无奈得很,“你这盯着我,跟监工的似的。”
杜萱笑道,“我这不是怕你要住我这儿来觉得给我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么,所以就让你多干点活儿,看你心里能不能觉得过意得去。”
“还是不太过意得去。”陈金娘说道。
杜萱点了点头,“我猜也是,那这样吧,我家的冬衣归你做了。”
“你还真不客气啊,你知道做一件冬衣费多少功夫吗?”陈金娘笑了。
杜萱耸了耸肩膀,“不知道啊,但总不比盖一间房子更难吧?”
听到这话,陈金娘浑身一震,就连手里的葫芦瓢都一下子砸到了盆里,“你、你说什么?”
杜萱看着她,“我和你说,受气这种事情就是这样,第一下受不了那冤枉气了,一世也就受不了那冤枉气了。自在的日子你过自在了,再让你去过那不自在的日子啊,你就会觉得被掐着脖子似的,人一直被掐着脖子,能忍多久呢?”
这就叫意识觉醒吧,杜萱想。
陈金娘的眼泪哗啦啦往下趟,她用力抬手抹去,却越流越多,她索性不抹了,她眼中流着泪,嘴角却带着笑,带着鼻音说道,“那起码得和你正屋那么大一间才行,我和桃丫儿才住得开。”
“行啊,反正我家冬衣归你做了。我发现我真干不了这针线活儿,能急死我。”杜萱摆了摆手。
人呐还是要适时认清自己的短板,然后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杜萱觉得自己就非常能认清,利利索索地就放弃了。
陈金娘没有什么意见,抿着嘴角笑,“刚才桃丫儿和我说了挺多……阿萱,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闺女心里知道那么多呢,她活得比我活得明白啊。”
“那你多和她学学。”杜萱嘿嘿一笑,“想要学成我这样是有点儿难,但往桃姐儿学学你还可以再努力努力。”
“你是不是怕我难过,故意调侃我呢?”陈金娘转眸看向杜萱,“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一直以来。以后可能还是时不时得麻烦你,但你有要我做活儿的时候只管开口。”
杜萱摆了摆手,“拉倒吧就你这身板,收拾个洗澡水都能喘几口。灶房里煎了你的药,你等会自己去倒来喝吧。”
“我……我的药?”陈金娘惊呆了。
杜萱点了点头,“之前不是说,再去县城偷听个方子回来给你调理调理?”
陈金娘当然记得这回事,可是,“可你也没去县城啊?!”
“你就当我去过不就行了么。”杜萱知道陈金娘应该不可能出卖自己,所以在她面前也懒得太努力隐瞒什么。
主要是上山的时候,正好看到陈金娘可以用的药材,虽然药材还不算太齐,但是先喝着呗,总归是能有点用,效果比药材齐的全方要差些就是了,但总比一点不喝要来得有用。
“你要是不想喝就别喝了……”杜萱说道,“反正我自己是要喝的。”
女人调理身子的药,她当然也能喝,原主这身子,这些年在杜大家干那么多活儿,纯粹是靠着年轻在顶着,也是她还没生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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