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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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07亡命二拾叁（第7页）

大块的划伤，让她半张脸变得血肉模糊。

她去了哪？乔如云没有跟着她？

小天鹅的眼神变作心疼，眼中隐隐有泪光闪闪，它小心用鹅脑袋蹭了蹭白沁贞的手心：“咕咕。”

“小天鹅，我没事。”白沁贞给小天鹅常用来卡脑袋的缝隙垫上一层软垫，“我不知道他们该怎麽办？他们还等着我。”

白沁贞变得消沉，不见往日的神采，她像是驼了一块巨石在前行，

“咕？”

白沁贞一脸苦笑，盘腿坐在药草圃子里，随手扯了一根药草苗咬在嘴里：“他们都盼着神医能研制出神药，我哪是什麽神医？”

若她是神医，早在病症刚出来时，就能研制出解药，而不是让全城百姓在等待中持续病痛。

如今，就连生有灵根的小天鹅，也被她每日一副新方子折磨得不成鹅样。

“明天，我们再试一副新方子，今夜我再回去翻阅古籍。”

小天鹅猛地摇头，它想阻止：“咕咕咕咕！”

你需要休息。

白沁贞听不懂，但能看明白，小天鹅在反复闭眼靠向栅栏，她说：“放心，明日我不会直接拿干草给你吃。”

小天鹅再次摇头。

白沁贞起身，顶着一双布满红丝的眼向书房走去。

小天鹅沿着栅栏往前挪动，眼见书房的灯又将彻夜长明。

小天鹅从此换了一个角落扎根，那个位置更靠近白沁贞的书房。

但它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书房的灯，长明一个又一个的夜，它除了鸣叫，别无他法提醒白沁贞休息。

在後续的一个月里，小天鹅成了白沁贞的专属试药，在它眼睛还没睁开时，草药就已经被捅入胃里。

小天鹅也就是在如此混沌的苏醒与吃药途中，学会了“怨”，不过，它是怨自己，为什麽白沁贞喂给它草药，它的病不能好，无法给白沁贞带来一点欢颜，一点令她轻松的佳音。

从前，那个常与它在傍晚斗嘴的白沁贞，再也见不到了。

诊病丶采药丶研制方子，这三件事在不断损耗白沁贞的心神精力，仿佛只有精力燃尽，才是她的终极。

除了白沁贞和府上的小厮，苏家的两位主人，小天鹅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他们只存在于小厮的对话中。

苏璞瑜在外施粥散米，调度草药，控制病情，乔如云成日成日地往乡下跑，比苏璞瑜回来得还要晚。

他们一人按照人间的法则救助患病的百姓，一人在南沽整个地界找寻散布病邪的源头。

可惜，他们的分头行头，都像是步入绝境。

官府和苏府的囤粮，都已告急。

白沁贞找不到任何妖邪的影子，如同蝇虫乱飞。

小天鹅帮不了任何忙，只能窝在药草圃子的角落，祈愿下一剂方子能救治疾病。

一个午後，被上一剂黑乎乎带腥味的药汤吃晕过去的小天鹅做了一个梦，梦里它坐上凡人用竹子搭建的小船，它在湍急的水流中，被乱流携带的石头击中，浑身都在疼痛。

坐船不如它游得好，为什麽要安排一只天鹅去坐船？

正当它有如此想法时，小竹筏消失了，小天鹅落入水中。

梦醒了。

戏梦河的河水淹没了它的鼻息，是小厮们偷偷带它去沉河了。

水淹一只天鹅，比让天鹅坐船还要荒悖。

哪怕它的翅膀不能带它飞向天空，它还有蹼，它能在水中游。

入水之後，从岸上砸来几个大石头，在小天鹅双蹼酸软的艰难时刻，它奋力一躲，将将避过要害。

它还要回苏府，它要为白沁贞试药。

它不能就这样逃走。

它不能当一只亡命小天鹅。

小天鹅在戏梦河的水中藏匿许久，直到太阳向西，暮色落到水面，它才游到苏府门前的石拱桥下躲着。

它要等白沁贞回家。

可惜，它等了很久，苏府的两位主人以及白沁贞，都没有回来。

它等来的是扛锄头丶握榔锤丶舞长枪……面色凶恶的南沽百姓。

他们冲着苏府的大门一顿打砸，要府中管事的出来给个说法。

老竹孤身一人从大门内走出，他冷眼看向闹事的衆人：“你们要干什麽？苏老爷为南沽操碎了心，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

人群中冲出一个手拿长刀的，他把刀比划在老竹的脖子上：“是你们苏府下的毒，你们家修堤坝，就是为了害南沽的，想要将来把整个南沽淹了。快把解药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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