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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个艳阳天。
大雪初霁,风却尤其大,吹得枝头雪沫纷飞。
澜台大殿的廊庑下。
玄伦一袭月色貂裘,手持金丝折扇,扇柄上覆特殊机关,每处机关扣下可使人当场毙命丶或失去知觉丶或身重异毒。
扇的两面又分赤玄两色,可在一些特殊时候用来作为“信号”,给蛰伏于暗处的暗影们下达指令。
“一切已就绪,王爷。”
“此番若生异变,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中,届时皇城自会变天。只需坐看四五皇子鹬蚌相争,再循合适的机会携大军抵京丶入皇城丶清君侧。”
“又或者,贵妃娘娘这些年宠冠後宫,树敌颇多,更曾与先皇後过节不小,偏偏膝下无一子。任何皇子承继大统,她都难得善终。恰逢入秋後陛下染上风寒,一直由贵妃娘娘亲自侍疾,咱们可提前派人告知,贵妃娘娘该如何“照料”陛下才最稳妥。”
“再有此前王爷边城巡防,属下已按您吩咐的做了两手准备。老将和旧部们在京的子女家属,均有人盯紧看护,以便随时撤离或用作其他;二来锦衣卫搜罗的各项“罪证”和皇城内应也均已就位。”
但无论如何,成王败寇,机会永远只一次。
不能坐拥江山,便是万劫不复。
是以即便万事周全,也不得不格外谨慎对待。
此刻殿前放着一张青龙木翘头长案,案上棋盘密密麻麻,黑白两子呈胶着绞杀之局。
靠在椅背上,江揽州嗯了一声。
分别又落下一枚白子与一枚黑子。
这是他少时养成的习惯,与自己对弈,直到棋子满盘,无路可走。
恰在这时,萧夙终于来报:“王爷,太子到了!”
“未着储君服制,仅携亲兵四十骑。”
“说是来……恭贺王爷得圣上赐婚,他作为兄长,特地前来讨杯喜酒。”
可见双方皆消息灵通。
艳阳透过殿上飞檐,在棋盘上投下清晰的明暗分界,也照见男人手背如曲盘蜿蜒的青筋脉络。
江揽州只道了简短一个字:“请。”
他侧坐着,深挺眉宇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侧脸被日光勾勒出冷刻弧度,端的是潇潇君子骨,煞郁美人面。
玄伦依旧负手廊下,又等了片刻。
“派人去转告辛嬷嬷,请王妃来一趟澜台大殿。”
“不必告知所为何事。”
“天冷,让她披上本王墨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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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暖帐中,雀首香炉内氤出淡淡烟云。
“澜台大殿?”
“是府上来了什麽客人吗?”
时至今日,算起来也快大半年了。
好歹被唤了这麽久的“北境王妃”,薛窈夭自然清楚澜台地处王府西边,临水榭,专用来开设大型宴事,或会见重要宾客。
辛嬷嬷:“老奴也不清楚呢。”
“传话之人只说了是王爷亲口吩咐,还说了不用特地妆扮,披上王爷的氅衣即可。”
为何要披上江揽州的氅衣?
心有疑问,但这显然只是件很小的事,那日接旨已有的经验告诉薛窈夭,服从即可,否则指不定就又哪里惹到他了。
于是嗯了一声,“既不用特地妆扮,那便出发吧。”
她事事顺从,乖得不像话,却失了几分真实。
辛嬷嬷总觉她在刻意压抑什麽,和王爷近两日的状态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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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樾庭,一路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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