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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亭台楼阁皆被雪色覆盖,薛窈夭身披大氅,手抱兔绒汤捂,一头柔软墨发披在身後,以发带系尾,头顶仅一支焰绯色宝石珠钗,面上未施任何粉黛。
然而依旧是芙蓉为面,秋水为神。
由于肤色白腻,身材高挑又婀娜姣美,她即便披的是江揽州的墨狐大氅,也非但不显半点老成,反而犹似夜色裹娇花,有种出奇的华丽瑰艳之感。尤其灿灿日光洒落她鼻尖,扬在风里的发丝都像被镀了一层耀目金色。
“王妃。”
“见过王妃。”
“给王妃请安。”
即便有天家赐婚旨意,然而习惯难改,一路上看到她的扫雪丫鬟们朝她见礼,口中依旧唤的是王妃。
轻点下颌,薛窈夭懒得一一纠正了。
此番她出发得快,原是不想怠慢江揽州半分。
怕雪天路滑,她更多注意力也都在脚下,没料到穿过园林後迈上朱漆廊道,过月洞门,而後折经一处长亭时,会猝不及防听到一声“窈窈”。
脚下猛然一顿。
薛窈夭又一次怀疑自己幻听了。
四下风声簌簌,她下意识擡眸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这一望。
不止薛窈夭。
包括她身後的宝欢,以及正给对方领路的萧夙,皆是猝不及防脚下一顿,霎时间心如擂鼓。
那种感觉要怎麽形容呢。
就好像这日薛窈夭哪怕去设想太阳西升,海水倒流,也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北境王府撞上傅廷渊。
毫不预兆。
可事情就是这样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那个长眉薄唇,华袍玉冠,身形修长,清隽如鹤,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能令周遭一切相形见绌的太子殿下。
此刻眉宇霜雪染尽。
是肉眼可见的行色匆匆,风尘仆仆。
对上那双深邃泛红的眼,周遭一切皆成幻影。
距离彼此上一次见面,分明也就不到半年,彼时国公府忙着张罗喜事,东宫也每座殿宇都飘满红绸,他们险些就要在全京城的见证下,成为彼此的新郎和新娘。
而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涩意随风卷过鼻腔,窥见他眼下乌青,人也瘦了。
薛窈夭险些没当场落泪。
可到底理智还在,她也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傅廷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只下意识转头就走。
然而。
“窈窈。”
这一声“窈窈”比先前笃定多了。
傅廷渊几乎是下一秒便踏雪追了过来。
伴随对方几名亲卫中有人喊了句“太子殿下”,辛嬷嬷确定自己没听错後,和萧夙对视一眼,霎时间两眼一黑,只感觉天要塌了。
这回是真的天要塌了!
事发太过突然。
显然没给人任何心理准备。
薛窈夭转身往回跑时,心里想的当然是回避。
但由于跑得太快太急,心绪又过于不稳,她没跑几步就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倒下去。也就这片刻耽搁,有人从身後一把拽住她手腕。
下一秒。
她被力道带着往回一拉。
直接整个人落入傅廷渊滚烫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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