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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屏幕边缘浮现出半张青灰色的脸。那是张老妇人的脸,右脸颊有道三寸长的刀疤,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却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伸出两根花白的睫毛,正轻轻扫过屏幕。她的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每颗牙上都刻着细小的骷髅图案。更恐怖的是她的脖子——那里缠着一条红布腰带,腰带末端垂着一只绣花鞋,鞋面绣着的不是牡丹,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指甲印。
直播间的温度骤降,我呼出的白气在镜头前结成冰晶。供桌上的铜钱突然全部立起,围绕着中间的"乾隆通宝"旋转,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弹幕里有人尖叫着说看到孙大军身后的纸棺在震动,棺盖上的铜钉正一颗颗往外冒黑水。
"后来我那同行不信邪,"孙大军的声音恢复正常,但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他撬开了棺材盖"他突然掀开自己的衣袖,手肘内侧有个清晰的巴掌印,指痕呈暗紫色,每个指尖都有三个细小的血孔,"老太太躺在里面,眼睛睁得溜圆,眼珠是浑浊的白色,可她的嘴在动,嚼着什么东西。"
"嚼什么?"我抓起朱砂笔,笔尖在黄纸上划出火星。
"是她自己的舌头。"孙大军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然后她把嚼烂的舌头吐在我同行脸上,用那种声音说:滚出去,这不是你的地方"
此刻,屏幕里的孙大军身后突然升起一团白雾。白雾中隐约有个佝偻的身影,穿着蓝布对襟衫,手里拎着根拐杖,拐杖顶端雕着的不是龙头,而是个哭丧的骷髅头。那骷髅头的嘴巴一张一合,正在重复那句方言诅咒,每说一个字,孙大军脖颈的勒痕就深一分,鲜血顺着衣领往下滴,在胸前晕开一朵诡异的花。
当孙大军讲到内蒙古墓地的经历时,直播间的摄像头突然开始轻微晃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他的右眼皮一直抽搐,每次抽搐时,眼底就闪过一丝灰黑色的阴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那会计姓白,我们都叫他白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无名指,那里有圈极淡的红印,像是被细绳勒了很久的痕迹,"他跟着我们去处理一具草原上的无名尸体,那尸体埋在沙坑里,周围插着十二根削尖的柳木橛子。"
白哥第一个跳进沙坑,他戴着手套去摸尸体的手腕,突然惨叫一声。我们把他拉上来时,他的手套已经烂了,手腕上缠着根红绳,绳子另一端系在尸体的小拇指上。那尸体的脸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后颈,后颈皮肤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藏文咒符,每个咒符都在渗出黑色的油。白哥回来后第三天,指甲开始变黑,不是淤血的黑,是像被墨汁泡透的那种死黑,指甲缝里还往外渗黄水,带着一股烂鱼的腥臭味。
"第七天他失明了,"孙大军的声音颤,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渗出淡黄色的液体,"他说总能看见黑影站在床边,那些黑影没有脸,脖子上都系着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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