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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迟鼻子一酸,差点当场落下眼泪。
他抬手把热茶往嘴里送,含了一嘴滚烫,烫得眼泪打转。
“疼?”谢怀风伸手过来,目光从他衣领进去,单手掀开一点郁迟上身的衣服,瞥见纱布渗透出来的红,皱眉,“我去叫柳蔓香,别动。”
他转身欲走。郁迟昏迷这么多天,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梦,这一醒来恍若隔世,好不容易见了谢怀风一句话都没说上他又要走。他顾不得太多,伸手抓住谢怀风的手腕扯了一把。
“四……”
“嘶。”
郁迟猛地放手,有些呆愣地看谢怀风肩膀,后者瞬间皱起来的眉松开,左手不甚在意地抬起来按了按右肩,声音轻地像风,“没事,一点小伤。”
谢怀风脚步不停,他担心郁迟身上的伤,却听见身后的人又叫一声四爷。那可真是含着万般委屈,谢怀风肩上的伤口应该也被扯开,疼得他眯了眼睛听郁迟小声说话。
“四爷。……我做了多余的事,所以你别记我的好,我愿意亏欠着你。行吗?”
郁迟心里紧张得不行,他既怕谢怀风觉得他蠢,又怕谢怀风记了他的好。总之哪种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愿意一辈子都亏欠着谢怀风,让自己永远低他一等,就该是这样的。
谢怀风没说话,没回头,关上门走了。
郁迟长长吐了一口气。他其实疼得很,从醒过来到现在疼好像也在慢慢苏醒,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就算谢怀风又来了他面前他也看不清谢怀风是个什么表情。
“少爷,你去找柳姐姐吗!柳……哎?少爷?少爷!”门外谢玲珑的声音响起来,没用多久她敲了两下门,自己开门进来了。她托着木盘,上头放着一碗乌鸡汤和一碗白粥,“郁迟,你和少爷说什么了?他脸有那么臭,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玲珑转头看他,竟然看见郁迟掀开被子想下床来,吓得她嘴里“哎”了一连串,“哎哎哎你别乱动啊!你可是从胸口取了颗钢珠出来!前两日一直在发热,刚取出来的时候连你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
郁迟被按着躺回床上,抿唇,“四爷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呀!少爷说不许告诉你的。”玲珑小声问,“不过不是很严重,上了点药养几天就好了!你不用太担心,还是得先把自己养好。”
郁迟应了一声。
屋里烛火一跳,郁迟眼前慢慢又清明许多。
谢玲珑手里捏着勺子,青瓷碗上头冒出来滚烫的雾,被勺子搅散开。没多一会儿柳蔓香和谢怀风一起回来,谢怀风站在一边。柳蔓香手顿在半空,又想起来郁迟摸不清的脉象,皱着眉掀开郁迟胸前的衣服,“四爷,没有大碍。”
她说着两根手指贴上郁迟额头,郁迟唇线绷着,感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柳蔓香不是第一次帮他了,他有心感谢,却是觉得之前几日一直拿柳蔓香当敌人,这会儿不太好意思开口,有点丢人。
柳蔓香本就是妖媚长相,眉眼含情,再自持的男子见了也忍不住被她分去点目光,郁迟从始至终都礼貌地垂着眼。柳蔓香轻声笑了一下,似乎明白郁迟在想什么,“郁少侠不必多言。”
她说完便转身,向谢怀风福了福身子,“四爷,没什么事蔓香就下去了,郁少侠需静养几日,不会出大岔子。”
“玲珑,送香姐回去。”
“啊?”玲珑手里勺子一顿,一时没明白柳蔓香怎么还需要送,她看一眼床上的郁迟,又看一眼自家少爷,竟然福至心灵懂了他俩需要单独相处一会儿。她忙不迭搁了勺子,“好嘞!少爷,这碗粥喝不喝都行,但乌鸡汤是柳姐姐教人熬的,补气血的!”
“知道了。”
两扇门又重新合上。
谢怀风临着桌子,把乌鸡汤端在手里,先是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勺尝了尝温度味道,然后才一撩衣摆坐到床边。
“四爷!你受伤了,我自己来……”
“张嘴。”
……郁迟干咽了口口水,双唇因为缺水紧紧黏在一起,张嘴的动作显得格外不便。谢怀风举着勺子静静地等,等他乖乖张了嘴才把勺子送进去一点。
郁迟偷看谢怀风的表情。谢怀风平时多半是嘴边含着点笑意的,教人总分不清他说的话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心,真真的一位风流公子做派。但这会儿他嘴角规规矩矩地平着,睫毛垂下来认真看勺子里的鸡汤,面无表情地举到自己嘴边吹两下,再送到郁迟嘴边。
他喝了三口就实在喝不下了,急着想说点什么,谢怀风的态度让他很焦躁。谢怀风是生气了吗,为了什么生气?或者是觉得他很麻烦,自己确实很麻烦,一路上耽搁了他不少事,现在又得养好几日的伤。
郁迟想到这里,急忙借着养伤的事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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