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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你不去所谓的彻查。”
“……”
“你说小舅什么瑕疵都没有。”栗清圆忽地痛心疾首,愠着泪,“那幅画是他亲自寄给汪春申的对不对?他后来是亲眼看着汪发迹、成名的,对不对?甚至捐赠给母校的那笔钱,也是以汪春申的名义,与他无关的。”
“圆圆……”
“他这叫没有瑕疵吗?他这叫冥顽不灵!”栗清圆一气之下,把手里的手机掷到了地上去。
闷声地响。像极了谁摔得一抔烂的心。
冯镜衡还是少算了她的心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头一个发难的是自己的至亲。
栗清圆喃喃再道:“就这样,他还看不透汪这个人的凉薄、虚伪,是吗?后面还在执迷不悟地给他写什么信!”
“我那天还那么自我建设地替小舅遮捂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甚至心甘情愿,他心甘情愿给那个人钱,心,还不够,甚至才华都要呕给他,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任由我像个傻子一样去和那姓汪的说半句话!”
“圆圆。”冯镜衡听着,每一个字都狠狠踩踏着他躯体每一寸。
失望至极的人,顷刻潸然泪下。“妈妈知道小舅这样,该多伤心,多失望。”
这完全与冯镜衡的设想偏离了,甚至南辕北辙。
他宁愿她来打他、骂他,怎么歇斯底里都不要紧。无论如何,他不要她陷入道德的自证乃至歉仄里。
冯镜衡再一次试着靠近她。
栗清圆依旧坚定地后退脚步,这一回,她是来面对他的,清醒地厘清了小舅与汪春申的前因后果,包括冯镜衡刚才说的,他不会不以家族利益为重。
“所以,这个视频成了你和你父亲要挟汪春申的把柄。而汪春申是搭建你和唐先生联络的桥梁。”栗清圆再逻辑清晰地给他例证,“这也是上周你在郊区花园失神失落的真正原因。对不对?”
他没法不管他的家族,更没法不与他父亲的利益同阵同营。
栗清圆这一刻彻底明白了,他口里与他父亲这些日子的矛盾乃至龃龉了。
也彻底明白他出差前,表示这一仗他不得不打,然而又什么心气都没有的缘故。
清醒面貌的人,早过了爱我就得为我去死再活的缥缈虚妄阶段了。
相反,她觉得冯镜衡没有错。
她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意人家二代目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
却也是与她无关的。
栗清圆唯一要申诉的就是,“你早该告诉我的。不是只有你才有选择乃至博弈的权利。”
冯镜衡听她这句,即刻来问:“嗯,出岛那晚或者我高烧那晚告诉你,圆圆,你要怎么做?”
栗清圆当机立断,“与你和平分手。”
对面人一时间,如雾如霜。“栗清圆,你是真心说这话的?”
矮他一头的人,全无保留的样子,“我尊重你们生意人家千丝万缕的人脉交际,得之不易。我也知道,你们还报回头,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我不去置喙你父亲的用人。但是请你也明白,我们这个行业,一字一句,所谓剽窃是多么耻辱的行径。我小舅他只会比我更明白,他如果有半个字不是来自他躬身的耕耘,那么,绝不会在业内留半点的名。”
“而他,却亲手包庇了一个连平等相爱都做不到的人。”
栗清圆说:“这明明比他爱不到一个人更可耻。”
这样平静发作的她,宛如一把能破风的刀剑。
而面对着她的冯镜衡,全然不比几日前在岛上的季成蹊好过多少。那天姓季的不过是挨了一个口子,此时的冯镜衡,近乎被她凌迟。
他踱步到她眼前,并没有碰她,免得她再急急往后退。再三问她,“嗯,所以,我当时的坦白只会换来你的两不相欠,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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