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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柏群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也笑了笑:“后悔了吗?”
“我后悔什么?你这个我们的年纪第一不当医生跑去当警察,后悔了吗?”唐文笑的冒鼻涕泡。
“那就是都不后悔呗,要真有学弟学妹问你,你就说……”
“说什么?”
“干任何行业都有风险,但像这种被砍的风险,我像不植根于某个行业,而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并不完美的世界里。”
“因此我们每个人,都不得不更努力地保护自己,使得自己免于暴徒的伤害。但那些暴徒的存在,不应该成为干扰个人选择的理由。对抗那些的方式,就是保持善良。”
唐文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他这位老同学一直有种看上去过了分的乐观和开朗,但非常讨人喜欢。
因为他的乐观和开朗,是建立在认清现实的基础上的。
谢柏群看了一下挂的点滴还有不少,问:“有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就好好养伤,然后做复健,看什么程度吧,咱们又不是不干医生就活不下去,大不了我和我太太一起进实验室,或者当老师,或者给人当家庭医生,咱们那个班出来的,只要自己不作死,不至于过不好的。
就是可怜了之前在我手底下约了手术的病人,现在医疗资源也紧张,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唐文本来就是话痨的性格,这会儿唠唠叨叨的,尽替病人操心了。
“你可真是医者仁心。”谢柏群半开玩笑,“多注意着点自己,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唉,这不就和街上被砍一样的嘛,倒霉归倒霉,说不定祸福相依呢?你和你朋友刚好在这,这么快就制服了歹徒,我也挺幸运的。”
唐文的疲惫劲上来,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的,过了一会又扯着谢柏群的袖子说:
“要不你帮我去查房吧,我病人还没查房呢,你也知道心脏问题不是小问题……”
“我也不是专门研究心脏的啊,您可真会差使人,我帮你去看一眼,更多的我也不一定会了啊。”谢柏群拍拍他,示意让他安心休息。
他刚出病房,就已经有听见风声的记者过来了。
不得不说动作是真的快,谢柏群被堵在门口堵得有点不耐烦了,只能掏出证件,说:
“现在故意伤害的嫌疑人已经被带去警察局了,唐医生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注意和静养,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的消息的话,就等警方通报吧。”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当时在现场实施救援的吗?您和唐医生的关系是?”
“等警方通报。请你们不要在医院吵闹,如果唐医生后期有接受采访的意愿另说,现在请你们先离开吧。”
“听说您也是一名医生,并且对唐医生进行了急救,想请问您是如何看待这次事件的呢?是否可以认为是紧张的医患关系下的又一个爆发呢?”
“不,是个人行为。”谢柏群眉头皱了皱,“是令人不齿的个人行为。我想与医患关系无关,唐医生也有痊愈之后与他关系非常好的患者朋友。
嫌疑人曾要求唐医生违规开处方药,唐医生多次拒绝了其不合理的要求,可能这是导致此次事件发生的原因。
我最后再说一遍,请以警方通报为准,采访请以对方个人意愿为前提。各位媒体朋友们,感谢你们的关注和理解。”
在保安的协助下,人群也逐渐疏散,看上去医院又回到了秩序井然的模样,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推门进去着急地问:“唐医生!床号054的病人孟磊,忽然呼吸心跳停止了!”
唐文急得把针拔了就像往外跑,膝盖弯一软差点跪地上,谢柏群连忙扶着他,一起去了病房。
护士在中间补充道:“上一次查房是一个小时前,那时候还是正常的。”
谢柏群协助组织急救,在注射肾上腺素之后,紧急不间断地胸外心脏按压、开放气道、电除颤、生命体征监测、静脉补液……
但没有反应,持续半小时后,孟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谢柏群浑身汗,有些无奈地回头看向唐文,用眼神征询这名主治医生的意见,唐文脸色还很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明明已经手术成功并且进入稳定期的病人会这样。
但他最终还是宣布,患者死亡,终止抢救。
这一天对于唐文来说太长了。
任何人接受死亡,大概都是需要一个心理缓冲期的。哪怕是见惯生死的医生也一样,他可以接受自己一些确实药石无医的病人慢慢走向死亡,并竭尽全力地减轻他们承受的痛苦。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本该很快就能出院的病人,突然暴毙。
“谢柏群,不可能,他今天还好好的。一切都正常,他不可能突然就……”唐文眼睛红了一片,谢柏群只能宽慰地拍了拍友人的肩膀。
谢柏群对待遗体,更多的会带着审视的眼光,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职业习惯。
但就在谢柏群检查对方身体的时候,忽然在对方的脖子靠近左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不明显的针孔,渗出了一点血液。
“这个针孔怎么回事?没有药是从这个地方注射的吧?”
“嗯?没有啊,我们怎么会从这个位置打药!”一边的护士有些激动地解释。
“报警吧,应该是有人给他注??一些药物导致他突然死亡的,具体是什么药物要等尸检,能够造成猝死的药物太多了。哪怕平时用的治疗心衰的药,不按剂量的话也会猝死的。”
“可、可是不可能啊,那个病房不止他一个人,我们护士也进进出出的,怎么可能有人进来插针我们不知道呢?”今天值班的护士有些紧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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