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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法门寺客房的窗纸时,苏合香已将《雍城香考》与抄录的香方整理妥当。玄觉大师派来的小沙弥送来素斋,轻声告知:“住持大师已备好马车,待苏大人用过早膳,便可启程返回长安。”
苏合香谢过小沙弥,刚拿起筷子,便听见门外传来萧策的声音:“合香,今日返程,我已让禁军提前清点物资,我们午后便能出扶风县境。”
她起身开门,见萧策一身轻便铠甲,手中提着一个布囊:“这是昨日在法门寺外市集买的胡饼和乳酪,路上可当干粮。对了,玄觉大师说你对地宫外的香气很感兴趣,特意让我转交这个。”布囊里除了食物,还放着一小罐深褐色的香末,“大师说这是地宫石缝中渗出的香屑,或许对你研究郁金香有帮助。”
苏合香拿起香罐,打开后一股清冽中带着暖意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寻常香料截然不同。她心中一动,这香气竟与现代实验室里提纯的“时空香基”有几分相似——当年她复原龙涎香时,正是加入了类似的香基,才引了那场穿越。她小心盖好香罐,轻声道:“多谢大师,也多谢将军费心。”
两人用过早膳,向玄觉大师辞行。老和尚送至寺门,双手合十道:“郁金香花期仅半月,施主回长安后需尽快奏请陛下开启地宫,切勿错过时机。”苏合香点头应下,随萧策登上马车。
车队驶离法门寺,沿着渭水古道向长安方向行进。春日的渭水两岸绿意渐浓,柳枝垂落河面,偶尔有渔船划过,泛起粼粼波光。苏合香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致,忽然想起现代的家乡——江南的春天,也是这般杨柳依依,只是少了几分盛唐的壮阔。
“在想什么?”萧策勒住马,与马车并行,“看你神色有些恍惚,是还在担心地宫的事?”
苏合香回过神,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这盛唐的景色虽美,却不是我最终的归宿。将军,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另一个时空,那里的人不用骑马赶路,有能飞天的铁鸟,有能千里传声的器物?”
萧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说的是神话传说中的仙境?我曾在军中听西域商人说过,极西之地有会喷火的铁车,想来与你说的‘铁鸟’相似。莫非你曾去过那样的地方?”
苏合香心中一紧,犹豫片刻后轻声道:“我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十年前,我在另一个时空的‘合香实验室’里复原龙涎香,却因香气过浓昏迷,醒来便到了长安西市。阿罗憾先生你也认识,他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比我早穿越十年。”
萧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讶,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道:“难怪你制香的方法与常人不同,也难怪你对长安的许多事物都感到新奇。你说的‘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样子的?”
苏合香松了口气,开始慢慢讲述现代的生活:“那里的房屋比长安的城楼还高,夜晚有比灯笼亮百倍的电灯,人们用‘手机’就能与千里之外的人说话,还能通过‘网络’看到世界各地的景色。我在实验室里,用精密的仪器提取香料成分,能让一种香有前、中、后三种不同的味道,就像‘贵妃醉’那样。”
萧策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那你想回去吗?”
这个问题戳中了苏合香的心事。穿越十年,她在长安有了“合香居”,有了阿罗憾这样的知己,有了萧策这样的牵挂,可午夜梦回时,她还是会想起实验室里的仪器,想起父母的笑容。她轻声道:“我想找到回去的路,却也舍不得这里的人和事。阿罗憾说,集齐‘长安十二香’或许能开启时空通道,可我怕真到了那一天,会不知如何抉择。”
萧策沉默片刻,放缓语道:“无论你最终选择留下还是离开,我都会支持你。若你想回去,我会帮你集齐所有香料;若你想留下,我会护你在长安安稳生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苏合香心中一暖。
两人一路聊着,从现代的科技聊到盛唐的兵制,从香料的特性聊到军中的趣事,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车队抵达泾阳县驿站,萧策安排好禁军驻扎后,便与苏合香来到驿站的饭堂。
驿站的饭堂还算整洁,两人点了两碟小菜和一壶米酒。苏合香想起白日的对话,轻声问:“将军,你从未怀疑过我的身份吗?若是旁人说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萧策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第一次在终南山遇到你时,我便觉得你与众不同。你虽看似柔弱,却有常人没有的胆识——敢独自进山寻花,敢在西市与安思远抗衡,甚至敢在皇上面前直言不讳。这样的人,无论来自哪里,都值得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制出的香料能安神、能疗伤,还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至于你的身份,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标签。”
苏合香心中感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米酒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她忽然想起阿罗憾曾说过,萧策的祖上可能与“长安十二香”有关——当年阿罗憾在西域现的玉佩,上面的香纹与萧策家传的令牌图案相似。她试探着问:“将军,你家中是否有一枚刻有香纹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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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那是我萧家的传家宝,令牌上刻着‘十二香引’四个字,背面是十二种香料的图案。我祖父说,这令牌是祖上从一位高僧手中得来的,能保家宅平安。”
苏合香心中一震,这令牌竟与“长安十二香”直接相关!她连忙道:“将军,那令牌或许与我寻找的香料有关。阿罗憾先生在西域见过类似的玉佩,上面的香纹与令牌图案相似,而法门寺地宫的香屑,又与我穿越时使用的香基同源。我怀疑,萧家的令牌、西域的玉佩、还有‘长安十二香’,都是开启时空通道的关键。”
萧策眉头微蹙:“若真是如此,我回去后便将令牌取来,你可仔细研究。只是这‘时空通道’太过玄妙,若真能开启,会不会引灾祸?”
“阿罗憾也担心这一点,”苏合香轻声道,“他说十年前他穿越时,曾引一场小型地震,若要开启能让人穿越的通道,恐怕需要巨大的能量,甚至可能波及长安。所以我必须谨慎,不仅要集齐香料,还要找到控制能量的方法。”
两人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歇息。苏合香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那罐地宫香屑,思绪万千。萧策的信任、阿罗憾的帮助、玄觉大师的提点,还有那枚尚未谋面的萧家令牌,似乎都在将她推向“长安十二香”的真相。她知道,这条寻香之路不会平坦,甚至可能面临生死考验,但只要有身边人的支持,她便有勇气走下去。
次日清晨,车队继续前行。行至半途,忽然遇到一队押运粮草的唐军。领头的校尉见到萧策,连忙翻身下马:“萧将军!前方咸阳城附近现一股山匪,约有百人,已劫持了三辆商车,请求将军支援!”
萧策面色一沉,对苏合香道:“你在此等候,我带五十人前去清剿,很快便回。”
苏合香点头:“将军小心,若需疗伤的香膏,我这便为你准备。”她从调香箱中取出装有“疗伤香膏”的瓷瓶,递了过去。
萧策接过瓷瓶,翻身上马,高声下令:“五十名轻骑随我出!其余人留下保护苏大人!”话音未落,五十名禁军已翻身上马,跟随萧策向咸阳方向疾驰而去。
苏合香站在马车旁,望着萧策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她知道萧策武艺高强,却也担心山匪人多势众。她回到马车上,取出那罐地宫香屑,仔细研究起来——香屑的分子结构极为特殊,若能从中提取出稳定的香基,或许不仅能帮助复原郁金香,还能在危急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马蹄声。苏合香掀开车帘,见萧策率领禁军归来,身上虽沾了些尘土,却并无大碍。“山匪已被击溃,商车也已追回,”萧策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多亏你这香膏,有两名士兵受伤,敷上后很快便止住了血。”
苏合香松了口气,递上水壶:“将军平安回来就好。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争取早日回到长安,向陛下奏请开启地宫。”
车队再次启程,夕阳西下时,终于望见了长安的城墙。苏合香望着那巍峨的城楼,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回到长安后,开启法门寺地宫、复原郁金香的计划将正式提上日程,而她离“长安十二香”的真相,也将更近一步。
入城时,暮色已浓。萧策将苏合香送至合香居门口,轻声道:“明日我便入宫向陛下禀报法门寺之行,你也早些歇息,养足精神。”苏合香点头应下,看着萧策策马离去,才转身走进合香居。
院内灯火通明,阿罗憾已在院中等候。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前:“怎么样?法门寺之行还顺利吗?是否找到郁金香的线索?”
苏合香点头,将地宫香屑和玄觉大师的话一一告知。阿罗憾拿起香罐,闻了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香屑的气息……竟与我当年考古时现的‘香灵玉’相似!看来这法门寺地宫,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的秘密。”
两人走进内室,苏合香又将萧策家传令牌的事告知。阿罗憾眼中一亮:“若能拿到令牌,或许我们就能解开穿越的终极秘密。明日你随萧策一同入宫,向陛下奏请开启地宫时,也可顺便提及令牌之事,看看陛下是否知晓其中渊源。”
苏合香点头应下,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回到长安后,一场关乎“长安十二香”与时空穿越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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