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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别僵。”洛林远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放松,像托着杯水。”
指尖相触的瞬间,晏逐水的手腕猛地一颤,差点把“手型”忘了。洛林远的指尖很凉,碰在他腕骨上,像冰融在暖水里,麻得人指尖发颤。
“笨死了。”洛林远收回手,却没真骂他,只是拿起他的右手,帮他调整指节,“指尖再弯点,对,就这样,别塌指。”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顺着晏逐水的指节一点点捏过去,从虎口到指尖,带着点按摩时的韵律。晏逐水低着头,能看见洛林远的睫毛落在手背上,像蝶翅轻轻扇动,心跳得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当年我的老师也这么捏我的手。”洛林远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晏逐水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她说我手型散,捏了半个月才改过来。那时候总觉得她手劲大,疼得偷偷哭,现在想……”他没说下去,指尖在晏逐水的无名指上停了停,“你这手,其实挺适合弹琴的。”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这是洛林远第一次夸他,还是夸他的手适合弹琴。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以前练过”,却只发出个沙哑的气音,急得脸都红了。
“行了,别比划了。”洛林远被他眼里的光烫得别开脸,站起身,“窗户擦完了就去做饭,我饿了。”
晏逐水连忙点头,站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了琴凳一下,发出“咚”的轻响。他慌忙道歉,却被洛林远按住了肩膀。
“等等。”洛林远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悬着,没按下去,“那首《枯叶》,你还会别的版本吗?”
晏逐水愣了愣,摇头——他只听过科瓦奇的原版。
“我改了一版。”洛林远说,指尖终于落下,却只按了个空音,没出声,“比原版多了段尾声,像叶子落在土里,等来年发芽。”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懂洛林远的意思:不是结束,是等重生。
“以后……”洛林远收回手,声音有点不自然,“复健累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别碰钢琴就行。”
这是默许了?默许他进琴房了?晏逐水眼里的光更亮了,用力点头,转身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洛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重新坐下,指尖悬在琴键上,没按下去。晨光落在琴键上,把象牙白照得透亮,能看见上面细微的划痕——那是他以前练琴时,指尖反复摩挲留下的。
他想起刚才晏逐水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虽有薄茧,却灵活,捏着石子时稳,学手型时虽笨,却认真。那样的手,确实该放在琴键上,而不是用来搬砖、送水、擦窗户。
“可惜了。”他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是说晏逐水,还是说自己。
中午吃饭时,晏逐水做了清蒸鱼和青菜豆腐汤,都是洛林远爱吃的清淡口。洛林远没像往常那样只吃几口,竟把一碗饭都吃完了,还多喝了半碗汤。
“今天怎么这么能吃?”晏逐水收拾碗筷时,忍不住打字问。
“饿了。”洛林远靠在沙发上,翻着本音乐杂志,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不耐烦,“下午张医生来,你在旁边看着,学就学仔细点。”
晏逐水点头——张医生是复健科的专家,每周来一次,指导洛林远的复健。以前洛林远从不让他旁听,总说“你一个哑巴懂什么”,今天竟主动让他学。
“对了。”洛林远忽然合上书,“你下午把花架上那盆绿萝扔了,换盆新的。”
晏逐水愣了下——琴房里那盆?他点头,打字:“知道了,买什么品种?”
“随便。”洛林远别开脸,“好养活的就行。”
晏逐水没再多问,收拾完碗筷就出门买花。楼下花店的老板娘认识他——以前送水时路过,他总在门口看两眼。
“小晏,买花啊?”老板娘笑着递给他一盆吊兰,“这个好养活,放屋里也干净。”
晏逐水点头,付了钱,抱着吊兰往回走。路过小区花园时,看见几个老太太在晒太阳,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本旧乐谱,正跟人念叨:“我家孙子非要学琴,这谱子我都看不懂……”
晏逐水的脚步顿了顿——那是本《汤普森简易钢琴教程》,最基础的那种。他小时候也有过一本,是捡邻居家小孩不要的,翻得页都掉了,却宝贝得很。
“阿姨,我帮您看看?”他拿出手机打字,递过去。
老太太愣了下,随即笑了:“好啊好啊,你懂这个?”
晏逐水点头,接过乐谱,指尖拂过纸页,像碰到了老熟人。他指着其中一段,打字:“这里是二分音符,要弹两拍,跟您数数的‘一二’一样。”
老太太听得直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小晏!”
晏逐水笑了笑,把乐谱递回去,抱着吊兰往回走。阳光落在吊兰的叶子上,亮晶晶的,像沾了水。他想起刚才老太太的话,想起自己那本掉了页的乐谱,心里有点软——原来不管是钢琴王子,还是送水的哑巴,对音乐的念想,其实都差不多。
回到家时,张医生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里跟洛林远说话,见晏逐水回来,笑着打招呼:“小晏回来了?正好,帮林远拿一下复健球。”
晏逐水连忙把吊兰放在玄关,去书房拿复健球。
“林远啊,你这手恢复得不错。”张医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比上周灵活多了,是不是小晏照顾得好?”
“他?”洛林远的声音带着点不屑,却没否认,“瞎猫碰上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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