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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下楼时,晏逐水看见洛林远把那个银质哨子挂在了钥匙扣上,红绳在阳光下晃,像团小小的火苗。他忽然想起阿姨信里的话——“说不定我在天上听见了,就托风给你带朵茉莉来”。
风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吹得哨子轻轻响,真的像有人在说:“慢点走,我看着呢。”
钩子:回到公寓时,晏逐水在《逐光》的乐谱夹里发现了张便签,是洛林远写的,字迹还带着点抖:“演出那天,弹《逐光》。弹给妈听,也弹给你听——弹给我们的光听。”
未完成的尾音与演出前的月光
慈善演出前三天,洛林远的复健加了时。
晏逐水蹲在琴房地毯上,指尖捏着软尺量他左手无名指的抬高幅度——比上周多了半厘米,足够按实琴键了。洛林远坐在琴凳上,手腕搭着琴沿,指尖悬在半空抖:“别量了,酸。”
“快好了。”晏逐水把软尺塞回口袋,拿出手机打字,“再试一次《逐光》的转调?”
洛林远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练了两小时,左手纱布边缘沁出点浅红,是按琴键太用力磨的。他却没动,只是把《逐光》的谱子往琴架上推了推:“来。”
晏逐水坐在他身边,右手搭在高音区。《逐光》的转调段是阿姨未完成的部分,洛林远补了段分解和弦,左手要从低音区滑到中音区,对指关节的灵活度要求高。琴键落下时,洛林远的指尖在“”键上顿了顿,疼得皱了眉。
“停。”晏逐水按住他的手,打字,“休息十分钟。”
“别停。”洛林远挣开他的手,指尖又落在琴键上,“明天何虞欣要带调音师来,总不能让她看见我弹得磕磕绊绊。”
“她不会笑你。”晏逐水打字,“她只是……不懂。”
“我不是怕她笑。”洛林远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没按下去,“我是怕……弹不好对不起我妈。”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写这谱子的时候,肯定盼着我弹得亮堂。”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左手轻轻抬起来,用指腹按揉他的指关节——力度刚好,带着熟悉的韵律感。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没说话,却把左手的指尖悄悄勾进了他的指缝。
晨光从琴房的百叶窗漏进来,落在交叠的手上,把纱布的纹路照得透亮。晏逐水忽然想起木盒里阿姨的信——“孩子啊,人这一辈子,哪能总赢?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比拿多少奖都强。”他拿出手机,打字:“阿姨肯定只盼你弹得开心。”
洛林远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猫:“废话。”却把琴谱翻到开头,声音软了些,“再来一次——这次慢点开。”
中午何虞欣来送演出流程表时,洛林远正在厨房给晏逐水剥橘子。
橘子是楼下水果店买的,蜜橘,剥开来汁水滴在手腕上,黏糊糊的。何虞欣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洛林远用没缠纱布的右手笨拙地撕橘络,忍不住笑:“你以前最嫌橘子黏手。”
“现在不嫌了。”洛林远把剥好的橘子塞给晏逐水,指尖在他嘴角蹭了蹭——刚才剥橘子时沾了点汁,“流程表放桌上吧。”
“我跟调音师约了下午两点。”何虞欣把流程表放在吧台,目光扫过客厅的书架——木盒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盒盖的茉莉雕纹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舞台钢琴是施坦威,跟你以前用的那架一样。”
洛林远没接话,只是拿了个橘子往她手里塞:“吃。”
“谢了。”何虞欣接过橘子,没剥,“对了,演出那天有媒体,你要是不想接受采访,我让助理挡着。”
“不用。”洛林远靠在吧台边,看着晏逐水小口吃橘子,“想问就问。”
何虞欣愣了愣:“你不怕他们写……”
“写就写。”洛林远打断她,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着《逐光》的节拍,“我现在什么样,他们看见了才好。”他顿了顿,转头看晏逐水,眼里亮得像落了光,“总不能让他们老以为我还蹲在过去里。”
晏逐水把最后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打字:“你现在很好。”
洛林远张嘴咬住橘子,含糊地“嗯”了声,耳尖却红了。何虞欣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拿起流程表:“我先去琴房看看,调音师到了叫我。”
她走后,晏逐水看见洛林远的指尖在吧台上敲得更急了,打字:“紧张?”
“谁紧张了。”洛林远别开脸,却把剩下的橘子都塞给他,“快吃,吃完去练琴。”
晏逐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拆穿,只是把橘子皮叠成小方块——以前在旧琴房看见阿姨的日记里夹着晒干的橘子皮,说是“驱虫”,他也学着留着,想把琴房的乐谱都护好。
下午调音师来的时候,洛林远正在琴房试弹《逐光》的结尾。
晏逐水坐在角落的琴凳上,看着他的左手在琴键上慢慢滑——虽然慢,却稳,分解和弦像流水,裹着右手的旋律往下淌。调音师是个年轻姑娘,背着工具箱进来时愣了愣:“洛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您的《星夜》我听了不下一百遍!”
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没回头:“调琴吧。”
“哦好!”姑娘连忙打开工具箱,却忍不住看他的手——纱布还没拆,指尖却在琴键上落得轻,“洛老师,您的手……”
“快好了。”洛林远的声音软了些,“不影响弹琴。”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递给姑娘:“麻烦您调得暖一点,他喜欢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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