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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姑娘笑着点头,开始拧琴弦,“我师父说,好钢琴得跟着人走,人暖,琴就暖。”她顿了顿,敲了敲音叉,“洛老师,您试试这个‘’?”
洛林远按下琴键,音亮却不刺,像晒过太阳的玻璃。他忽然笑了,指尖在琴键上弹了段《摇篮曲》——是阿姨写的那首,软得像云。调音师眼睛亮了:“这曲子真好听!是您写的?”
“我妈写的。”洛林远的声音轻了些,“没写完,我补的。”
“阿姨肯定很温柔。”姑娘调着琴弦,“我妈也总说,温柔的人写不出硬曲子。”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个和弦,暖得像阿姨剥的橘子。晏逐水坐在角落,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把米白毛衣的绒毛照得发亮,他忽然觉得,洛林远其实一直没变,还是那个需要橘子哄的少年,只是现在,有他陪着剥橘子了。
调完琴时,何虞欣来送演出服——是件深灰色西装,不是以前穿的高定,布料软,袖口绣着朵小小的茉莉。“我让裁缝加了茉莉。”何虞欣把西装放在琴凳上,“你妈以前总绣这个,记得吗?”
“记得。”洛林远摸了摸袖口的茉莉,“谢了。”
“谢什么。”何虞欣笑了笑,“演出那天我来接你?”
“不用,我们自己去。”洛林远拿起西装,往晏逐水怀里塞,“试试。”
“我?”晏逐水愣了愣。
“不然给谁试?”洛林远挑眉,“你是我助理,不得穿正式点?”他没说“你是我要带在身边的人”,却把西装往他身上推了推,眼神里藏着点期待。
晏逐水穿上时,袖子长了点,洛林远就蹲下来给他卷袖口,指尖蹭过他的手腕,暖得很。“挺合适。”洛林远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却没敢看他的眼睛,“就穿这个。”
“嗯。”晏逐水点头,低头看着袖口的茉莉——跟木盒上的一样,是温柔的形状。
晚上吃饭时,洛林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枚银质的小音符,跟木盒里的哨子一个材质,边缘磨得亮,是从旧琴房的工具箱里翻出来的。“给你的。”洛林远推给他,“演出那天戴。”
晏逐水拿起音符,指尖蹭过磨损的边缘——上面有个小小的“远”字,是洛林远的笔迹。他抬头看洛林远,对方正低头扒拉米饭,耳尖红得像樱桃。
“我刻的。”洛林远含糊地说,“别嫌弃丑。”
“不丑。”晏逐水打字,把音符别在衬衫领口,“很好看。”
洛林远抬头瞥了眼,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却又板起脸:“快吃,吃完去练琴。”
晏逐水看着他把碗里的青菜都夹给自己,忽然想起阿姨信里的话——“喜欢一个人,不是输,是捡到宝了”。他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明天去旧琴房吗?”
“去。”洛林远点头,“把我妈那本《逐光》的谱子拿回来,演出时用。”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顺便……给她带束茉莉。”
“好。”
第二天去旧琴房时,晏逐水在花店买了束白茉莉。
花香淡得像雾,洛林远把花放在琴盖上,对着旧钢琴轻声说:“妈,我们来拿谱子了。”阳光落在琴键上,“l”键亮得像有人轻轻碰了碰,回应似的。
晏逐水从琴架上取下《逐光》的谱子,最末页夹着张便签,是洛林远昨晚写的:“尾音加了个泛音,像你以前吹的哨子。”他抬头时,看见洛林远正用软布擦琴盖,指尖在“珠江”的logo上轻轻摸——那是他爸的名字刻的,当年总说“琴跟人一样,得有名字”。
“洛先生。”晏逐水走过去,把谱子递给他,“阿姨肯定喜欢这个尾音。”
“嗯。”洛林远点头,翻到尾页时忽然笑了,“你改的这个装饰音?”
晏逐水昨晚趁他睡了,悄悄补了个十六分音符,怕他不喜欢。他连忙打字:“不好听我改回来……”
“好听。”洛林远打断他,指尖在琴键上按下那个装饰音,软得像羽毛,“比我想的好。”他顿了顿,忽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下次改谱子跟我说一声,别偷偷摸摸的。”
晏逐水捂着额头笑,点头。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谱子上,把两人的笔迹照得透亮——洛林远的字硬,他的字软,却在“未完成”的地方叠在一起,像早就说好的。
下楼时,遇见王师傅买菜回来,看见他们手里的谱子,笑了:“要演出了?”
“嗯。”洛林远点头。
“好啊。”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就当在自家琴房弹。”他顿了顿,看向晏逐水,“小晏也去?”
“去。”晏逐水点头。
“那得穿精神点。”王师傅笑了,“当年你爸带小洛演出,总说‘穿得暖,弹得才暖’。”
洛林远的耳尖红了红:“知道了,王师傅。”
车子开过时,晏逐水回头看——旧琴房的窗开着,茉莉放在琴盖上,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像有人在挥手。他拿出手机,打字:“阿姨肯定在看。”
“嗯。”洛林远点头,把车窗降下点,风带着茉莉香飘进来,暖得像春阳。
演出前一晚,洛林远失眠了。
晏逐水半夜醒来,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轻轻推开门,看见洛林远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个银哨子,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把睫毛照得像霜。
“睡不着?”晏逐水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牛奶。
洛林远接过牛奶,没喝,只是把哨子递给他:“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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