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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什么呢?”洛林远用指尖戳了戳那个笑脸,“丑死了。”
晏逐水正低头给迷你钢琴模型系防尘袋——模型被他小心地裹在软布里,怕磕着。听见这话,他抬头抢过笔记本,耳尖红了,拿手机打字:“随手画的。”
“随手画还画得这么丑。”洛林远哼了声,却没再抢,转而看向他腿上的帆布包,“里面装的什么?鼓囊囊的。”
晏逐水的动作顿了顿,把包往怀里拢了拢,打字:“没什么,是妈给的槐花干。”
洛林远挑眉,伸手要去翻,被晏逐水按住了手。他的指尖有点抖,眼里闪过点慌,用气音低低地说:“别……别碰。”
这是晏逐水第一次主动开口拦他。洛林远愣了愣,随即笑了:“藏什么呢?还怕我抢?”他没再硬翻,只是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银杏林,“是不是偷偷带了我不爱吃的甜糕?”
晏逐水没否认,只是把包往座位底下塞了塞,指尖在包带上来回划,像在攥什么秘密。
回到公寓时,夕阳正往琴房的窗里爬。
洛林远刚换好鞋,就被晏逐水拉着往琴房走——他把迷你钢琴模型往施坦威上放,模型底垫着银杏叶书签,正好卡在琴盖的缝隙里,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
“摆这儿?”洛林远碰了碰模型的琴键,是塑料的,却被擦得发亮,“不怕掉下来?”
晏逐水摇头,拿手机打字:“掉不下来。我垫了防滑垫。”他蹲下去调模型的角度,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暖得像层金。“这样……就像我们一起在弹琴。”
洛林远的喉结动了动。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琴凳上坐,手指悬在琴键上——离开公寓这几天,琴键蒙了层薄灰,他用指腹擦了擦,忽然按下个和弦,是《逐水》的尾音,比在老家弹时稳多了。
“进步不小。”晏逐水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气音,“比在后台弹得稳。”
“那是。”洛林远别开脸,耳尖有点热,“也不看是谁教的。”他拍了拍旁边的琴凳,“过来,教你弹间奏的滑音——昨天在老家没教完。”
晏逐水刚坐下,帆布包从肩上滑下来,“哐当”掉在地上。一本厚厚的书滚出来,是《音乐治疗学基础》,封面写着“2025年资格考试专用”,边角被画了好多红圈。
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他看着那本书,又看向晏逐水——他正慌着捡书,脸白了大半,像被抓包的小孩。
“这是什么?”洛林远捡起书,指尖在“资格考试”那行划了划,声音有点沉,“你报了这个?”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报的?”洛林远又问,语气软了点,“陈医生给你报的?”
晏逐水轻轻点头,拿手机打字:“对不起,没告诉你。我怕你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洛林远打断他,把书往琴上放,“觉得你瞎折腾?还是觉得你不该学?”他看着晏逐水的眼睛,忽然笑了,“傻样。学这个不好吗?以后能帮我复健,还能赚钱养我。”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了点,又有点慌,打字:“我不是想养你……我是想……想帮你。也想……自己有点用。”
“你本来就有用。”洛林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比谁都有用。”他翻了翻书,看见里面夹着张准考证,日期是下个月,“快考试了?怎么不早说?我好给你腾地方复习。”
晏逐水的眼睛湿了,打字:“不用腾地方。我晚上学就行。”他顿了顿,补了句,“不耽误给你做复健汤。”
“汤什么时候不能喝。”洛林远把书往他怀里塞,“从今天起,晚上我自己复健,你专心看书。要是考不过,罚你擦一个月琴。”
晏逐水用力点头,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子,拿手机飞快地打:“肯定能考过!”
晚上整理行李时,洛林远在帆布包底层翻到个旧铁盒。
盒子是饼干盒,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打开时“咔哒”响。里面没装饼干,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乐谱,最上面是张泛黄的纸,是晏逐水十岁时写的《星子》简谱,铅笔字歪歪扭扭,在“高潮”旁画了个太阳,写着“要像洛先生一样亮”。
“这是什么?”洛林远拿着简谱走到客厅时,晏逐水正趴在茶几上看复习资料,笔尖在笔记本上划着什么。
晏逐水抬头看见那张纸,脸“腾”地红了,伸手要抢,被洛林远举过头顶。“写的什么?”洛林远故意逗他,“‘要像洛先生一样亮’?晏逐水,你小时候还挺肉麻。”
晏逐水没够着,急得用气音哼了声,拿手机打字:“别笑了!那是小时候写的!”
“小时候写的才可贵。”洛林远把简谱递给他,指尖碰着他的手背,“比我现在写的《逐水》真诚。”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明天教你弹这个版本?就按你画的太阳弹,弹得亮一点。”
晏逐水的指尖在“太阳”两个字上轻轻划,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映在茶几的台灯上,暖得像化了的糖。
第二天复健时,洛林远故意放慢了速度。
晏逐水坐在旁边翻复习资料,却总往他手上瞥,铅笔在“神经刺激疗法”那页停了好久,没往下划。“看什么?”洛林远屈指弹了弹他的课本,“不看书想挂科?”
晏逐水摇头,打字:“你的手疼不疼?刚才按和弦时抖了下。”
“没疼。”洛林远活动了下左手腕,纱布拆了后,疤痕浅了些,像道淡粉的线,“就是有点酸。老陈说这是正常的,神经在慢慢恢复。”他拿过旁边的握力器,捏了捏,“你看,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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