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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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页）

&esp;&esp;精致之余，还透出一股焕然朝气，钟灵神秀，好似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

&esp;&esp;毕竟是他精心喂出来的，从没让干过重活，有什么好的都先仅了对方。

&esp;&esp;谢征莫名升起某种大家长式的成就感，满意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危险。

&esp;&esp;傅偏楼越来越像幻觉中所见到的那半张脸了。

&esp;&esp;那是既不会错认性别，也无法否认的夺目风采，属于《问道》中脾气阴晴不定，却仍旧拥有不计其数追随者的妖道。

&esp;&esp;即便在修真界，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在这个凡人小镇上，或许过于出众。

&esp;&esp;倘若再长大些……

&esp;&esp;他有些出神，手下没停，但一下子被傅偏楼发现了。

&esp;&esp;少年瞥了眼在一旁记着尺寸的坊主，借着测肩宽的姿势，凑近轻轻拽了下谢征的鬓发，小声问：“你怎么了？”

&esp;&esp;“没怎么。”谢征甩开不切实际的联想，佯装镇定地垂下眸，沉吟片刻，“你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尺寸定大一圈吧，来年还能继续穿。”

&esp;&esp;傅偏楼盯着他，确定这人刚刚分明在想心事，转眼就又恢复了寻常模样，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esp;&esp;只不过大了他五岁而已，逞什么长辈威风？他可是把十三年来回过了十来遍，真算起来，可比谢征大多了。

&esp;&esp;再说，他们昨晚可都把筹码摆上过明面，互通过有无了，还有什么好对彼此隐瞒的？

&esp;&esp;或许，其实谢征根本没把他知道的东西全说出来？

&esp;&esp;毕竟是一问一答的游戏，指不定自己疏忽了哪里，没有问到点子上？

&esp;&esp;胡思乱想着，傅偏楼愣是一言不发地跟在谢征身后，看对方和坊主商讨完样式和选用的料子，不动如山地压价，把坊主弄到没脾气；付完账牵起他走过长街，还顺手在路边买了两块葱饼当两人的早点垫垫肚子……

&esp;&esp;距离客栈还有很远的路程，傅偏楼一面深沉地思索着如何套出谢征的话来，一面啃着喷香的葱饼，手指乖乖蜷缩在温热的掌心中。

&esp;&esp;等又绕过一个拐角，沉默许久的谢征终于对他开口了。

&esp;&esp;“傅偏楼，”他蹙着眉，似乎很不情愿，但依旧说道，“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好一坏。”

&esp;&esp;这是要与他坦白了？

&esp;&esp;傅偏楼精神一振，立刻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esp;&esp;“好消息是，你长高了一寸。”

&esp;&esp;谢征面无表情。

&esp;&esp;“坏消息是……这个月、不，这两个月，你没有零花钱了。”

&esp;&esp;“……”

&esp;&esp;傅偏楼想起他方才在成衣坊时狠绝的砍价态度，悟了。

&esp;&esp;——他们穷了！

&esp;&esp;

&esp;&esp;“不穷才有鬼吧？”

&esp;&esp;小土坡上，傅偏楼对李草挨个掰手指：“隔三差五就买一顿肉，以前村里田最多的那家都没这么奢侈地吃过！”

&esp;&esp;“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说是不能留疤，硬按着我涂药。那么金贵的东西，一用就是小半瓶，这般铺张浪费，他不穷谁穷？”

&esp;&esp;“今早做衣服也是，里衣，小袄，长褂长袍，甚至裁了羊裘要做披风，还打了皮靴……当布匹不要钱吗？就算他是来福客栈的账房，工钱领得不少，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esp;&esp;“我让他省着点，少在不必要的地方花销，他居然叫我少管？是，不是我挣的钱……我都十三岁了，过完年就是十四，别人家十四岁的儿郎早就立身了，他偏什么都不准我干！不然好歹两个人进账，不会这么捉襟见肘……”

&esp;&esp;说着说着，傅偏楼忽然一愣，狐疑地回去扒拉手指，发现这些基本全用在了自己身上，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讷讷地发了半晌呆。

&esp;&esp;回头再看李草，小傻子望着他，咯咯地笑，眼神纯粹剔透，仿佛能看穿人的心底。

&esp;&esp;傅偏楼不自在地舔了舔干涩的唇，怎么搞得好像他在炫耀一样？

&esp;&esp;等回过神来，土坡上的风吹得傅偏楼有点冷。

&esp;&esp;他正准备拉着李草离开，却陡然发现，小团子那缝缝补补的布鞋又开了个洞，露出生疮的脚趾，指甲也泛着并不正常的青白色。

&esp;&esp;傅偏楼顿了顿，望向不谙世事的那双眼，涩然问：“是了……等到冬天，你又要怎么办？”

&esp;&esp;他依靠谢征生活，衣食不愁，杨婶一家虽也会照顾李草，可到底还要过自己的日子，没那么多余裕给这个野孩子置办物件。

&esp;&esp;就像他跟李草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去要求谢征收留对方一样。

&esp;&esp;没点御寒的衣物，也无家可归，这个傻子要怎么熬过会冻死人的冬天呢？

&esp;&esp;虽说，李草已经在外流浪了两年，活蹦乱跳到了今日，但傅偏楼无法就这么随他去。

&esp;&esp;活这么大，这还是首次为钱所困。

&esp;&esp;“这样不行……”傅偏楼喃喃两句，陷入沉思。

&esp;&esp;当晚，趁谢征还在忙，他偷偷来到钱掌柜房门前，忍耐住下意识的惶然，敲响了房门。

&esp;&esp;“小谢他表弟？”钱掌柜看见来人，也吃了一惊，“有什么事吗？”

&esp;&esp;钱掌柜虽然心大，但也并不蠢笨。看人不怕王大刚不怕陈三不怕老徐，独独对他能避则避的，不能避也绝不独处，还总爱往谢征旁边躲。

&esp;&esp;相处几个月下来，心里早明白自己不讨这孩子喜欢，之前当众被请教棋谱时就已足够惊奇，这回竟然孤身一人找上门来，不可谓不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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