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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萱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站在妻子的棺旁。
收敛的人帮着擦了身体,修饰了仪容。
但是淡淡的血腥味,灰败的脸色都在告诉他,人没了,走得痛苦。
秦萱伸手摸一摸她的,喃喃自语:“露娘,你我夫妻便只有这几日缘份吗?这如何够。”
泪珠滚滚滴落。
“大少爷,这是我尽力换回来的一件大少奶奶的饰物,你给她戴上吧。”燕武递了一支金钗。
秦萱扭头接过。
这是文定之时,送的一份饰品。
是年少的他自己画的图,专门找匠人打造的。
一支萱草花,叶片上有一滴晶莹的露珠,是白玉水晶。
他不懂饰,只觉得漂亮合他心意,便开心不已。这钗太过大了,不适合佩戴。露娘却极喜欢,时常放在手边把玩。
他站起身,探进棺内,把钗轻轻的插到她的髻上。整理到最漂亮的一面。
曾经多么尊贵,如今故去了,头上却只有这一处饰。
“露娘,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秦萱肝肠寸断。扒在棺材上,痛不欲生。
“大少爷,你把被子盖好,咱们就封棺了。”燕武听到二更鼓响了,硬下心肠催促。
如今这批流放犯人已经走出几十里了,沈大人买通了衙役,才得这一晚时间,还要花两个时辰赶回去。
秦萱轻轻摸了摸妻子的脸,接过被子,轻柔的帮她盖好,“露娘,到了奈河桥边,烦你等我一等,便不用多久,我就来寻你。到时候,咱们一起投生,来生,我做牛做马,还你今世恩情。”
秦萱捂着巨痛的心口,退至一边。
燕武挥挥手,后面的人便把棺盖推上,开始钉棺钉封棺。
封棺完成,秦萱接过燕武燃着的香,从袓父祖母开始叩拜。
再拜二叔二婶,四叔。
秦氏一族,凋零大半。
叩拜之后,再洒酒祭奠。
已至三更。
“燕武,我交给你的印鉴可还在?”秦萱问道。
“在。”燕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里面有一张名帖,一块方印。
秦萱接过后看了看说:“我用这个名字在山东济南府置了一座田庄,旁有小山,你近日便扶柩南下,替我把人葬在那处。
庄头姓欧,是昔日我爹旧部,那庄中人大多是从战场上归来,无家无田者。你对他说,你要一封信。你给他看这名帖,他自会给你。那封信里有一张在济南府泉建银楼里的书契,拿着这块方印便可去取钱。
一共有万两银。你换成可全国通兑的银票,不要过大,百两一张为宜。
办妥后到辽东寻我。”
“是。”燕武拱手应道,他不想大少爷近些年竟还留了如此后手。
不禁为他高兴起来。
“亲事可办了?”秦萱问他。
“嗯。”燕武点头。
“对你不住,这等人生大事,没有恭贺也罢了,差些还连累了你。”秦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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