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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好时节,正是春风惬意,碧草青青时。市舶司章府上下却是一片紧张的气氛。市舶司提督章年卿章大人,终于在二十三岁这年迎来人生第一个孩子。
开泰八年五月十六日晚,冯俏便开始阵痛。
冯俏怀孕到后期,半夜小腿抽筋愈发频繁,章年卿不顾两位母亲阻拦,硬生生和冯俏住在一起。夜夜警醒,冯俏这边稍有不对劲,他便爬起来,坐在床脚给冯俏揉腿。
章年卿将她的小腿肚捂在肚子上,一捂就是一整晚。好几次冯俏醒来,见章年卿靠在床脚,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舒服的抱着她的小腿,忽然一点也不委屈了。
别说怀这么一个小冤家,再给他生三个,冯俏都愿意。
冯俏肚子越来越大,站起来都看不到脚尖,章年卿时常陪在身边都触目惊心。章府上下已经处处小心,冯俏还时不时会被什么绊到。若是着府里有外人,想害冯俏。章年卿不寒而栗。
不过总算苦尽甘来,九个多月的战战兢兢,终于到了临产的这一刻。
冯俏喊痛的第一刻,章年卿瞬间爬起来。冯俏痛苦的揪着他袖子,大口喘气,“天,天德哥,我可能快生了。”章年卿立即去叫人,把冯俏抱进预先准备好的小院里。
这一进去就是一天一夜。
两位母亲都说第一胎的时间会长一点,章年卿却没想到会这么长。整整一天一夜,只见热水不断往里送,孩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章年卿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紧张的坐在椅子上,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到最后的焦躁不安,在屋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直到产房里嬷嬷带着宜诗宜佳去小厨房做饭,云娇还跑过来请孔丹依,说,“小姐想吃你做的鸡蛋羹。”“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孔丹依立即站起来,跟过去。
唯有章年卿傻眼,呆呆的问陶茹茹,“现在还能吃饭?”
陶茹茹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不吃饭哪有力气生孩子。”
章年卿心奇异的被安抚下来,冯俏的饭做好了,他也执意要跟进去陪冯俏用一些。孔丹依懒得跟他费口舌,放他进去了。
一进门,章年卿才发现是自己异想天开。生孩子终究是生孩子,冯俏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两个嬷嬷脱了鞋坐在床脚,时不时伸手去被子里摸摸情况。
冯俏的点心、煎饺、都做的是一口一个的大小,除了一小碗鸡蛋羹,连炸油条都是切碎的。冯俏没有注意到章年卿进来了,她很努力的吃着东西。其实她一点也不饿,连呼吸一口肚子都是疼的。但是她要多吃一点,多攒一点的力气。
章年卿看着,猝不及防鼻子一酸,赶紧背过身。收拾好,才笑着走到冯俏身边,指腹擦干净她满嘴油渣,笑话她道:“小馋猫,也不怕孩子笑话你贪吃。”他从孔丹依手里接过鸡蛋羹,“娘,我来吧。”不待孔丹依答应,自顾自的接过喂起来。
孔丹依不放心,几度欲言又止,“你慢点,小心烫。”话未说完,被陶茹茹半拉半扯的拽走了。
章年卿喂完最后一勺,手中一顿,看着冯俏艰难吞咽。小心翼翼的屏气,缓解肚子疼痛的模样。忽然,当着满屋子嬷嬷丫鬟的面,俯下身去,深吻着她。
大家惊恐不已,连冯俏也吓的不轻。只觉得章年卿攥着她的手,很用力,非常非常用力。
冯俏被动着接受着章年卿的吻,急风骤雨。若不是她此刻临盆在即,她真的以为章年卿想要她。冯俏紧张的抓着他背上的衣料,阵痛一阵阵传来,冯俏已经分不清是甜蜜还是疼。
章年卿怎么也推不开。冯俏想问他的礼义廉耻呢,想问他这么多年读书做学问都喂到狗肚子去了吗。然后冯俏发现,章年卿的亲吻不带一点欲念。甚至有些安抚的味道,嘴里渐渐有了咸咸的味道。冯俏迷离间,似乎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冯俏有些分不清章年卿安抚的到底的是谁,他还是自己?
章年卿最后的起身的时候,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哀求:“俏俏,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外面等你和孩子。”一咬牙,大步离去,连头也不敢回。
天德哥还在外面等着她呢!冯俏紧紧抿着唇,没有出言挽留,笑着看章年卿掀帘而去。又一波痛楚传来,冯俏却充满无限力量。她咬着白布,使劲用力。用力的时候,她很忍不住分神想,男人力气那么大,为什么不让男人生孩子呢。
又是漫长的两个时辰,章年卿度日如年。眼睁睁的看着太阳自东而西落下,夕阳余晖红霞照天,章年卿转了转脖子,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继续等。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天际,章年卿一怔,嘴角的笑容越弯越大,撒腿往房间里冲。
整个章府的气氛顿时松泛不少,四处的都是喜气洋洋的贺喜声。连赵鹤这边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章青鸾偏头听了听,问赵鹤:“三嫂是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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