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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被换过,微微诧异过后,他便坐起身合袖朝她一礼,“昨夜辛苦娘子。”
王拂陵见他这般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了,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担心伤处感染,才帮你换衣的。我甚么都没看到!”
昨夜情况紧急,她也确实什么都没心思看,现在回忆起来不过是白的晃眼,粉的娇嫩,腰腹肌肉紧实劲瘦,她拔刀时,他腹部的肌肉也随之紧缩抽-动,起伏颤动——
……总之,她也只给他胡乱地擦了擦上半身,换了干爽的袍子,下半身的衣物她倒是没敢动。
好在谢玄琅是个体面人物,平日里衣着就遵从上俭下丰的时代审美,下半身从裈到裙,穿得层层叠叠、整整齐齐的,倒也没让她尴尬。
不过当下的情形不容两人对这个问题过多纠结。
王拂陵看了眼窗外,“快要放晴了,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你的伤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谢玄琅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待她说完,他才缓声道,“与我一同入林的府兵想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只需等待便可。”
说起这个,王拂陵忍不住道,“你会武。”神情中不无对他隐瞒的责怪之意。
谢玄琅袖手,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我从未说过自己不会。”
王拂陵想了想,确实如此,甚至之前他就在她面前出手过,可惜她还一直以为那次是得益于他的暗器精妙。
她张了张嘴,转而又盯着他,满含怨念道,“可我误会的时候,你也不曾解释过。”
“甚至,你能听见,也不曾告知过我,叫我一直心怀愧疚,”王拂陵垂眸,有些难堪道,“你出征前,我那般担心你……”
不待她说完,谢玄琅便道,“我听得见,你便要撇清与我的关系了?”
他的声音似潺潺的二月清溪,悦耳却含着叫人不容忽视的冷意,
“琅能听得见,是上天怜悯,是我的造化。不代表拂陵你的罪孽已消,你是合该对我负责的。”
第59章山花烂漫时在建康等我。
谢玄琅的长睫压着乌眸,面色尚苍白如鬼,王拂陵也不欲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辩。
况且,仔细想想,她竟然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僵坐了一夜,她站起身在茅草屋里活动活动手脚,目光一转,却一眼看见了那颗被带回来的头颅。
谢玄琅则视线紧盯着她,见她望着一个包裹得严实的圆滚滚的东西,便出声问道,“那是甚么?”
王拂陵面色复杂,“那是……你的军功。”
谢玄琅朝她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王拂陵上前,闭着眼睛将那个包裹解开了。
说真的,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么久,她的心理素质真是提高了很多,如果是现代的她,这颗血淋淋的人头估计能叫她吐一天一夜。
层层布料被解开,露出了苻冲那颗被斩下来的头。
谢玄琅剑法很好,颈部断面很是整齐,就是凝固的污血模糊了他的面容,和头发一起凌乱地站在脸上,瞧着令人极为不适。
孰料她一抬眼,却看见谢玄琅极度嫌弃却又要尽力保持体面的模样。
“带这个回来做甚么?难道拂陵你想留作纪念?”
言语间满是“她竟有这种爱好,他虽不理解但会尽量支持”的意味。
王拂陵睁大了眼睛委屈道,“难道不是你昏过去之前指了指它?”
谢玄琅凝眉陷入回忆,一番思索之后,却是弯唇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摘下他的耳环带回来即可。”
王拂陵无言片刻:……这是指一指就能表达的意思么?
槽点太多,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只得闷头做事——将头颅左耳上戴的一枚耳环取了下来。
再看谢玄琅那厮眉眼弯弯的样子,王拂陵便知他方才的表现是故意的。
她拿着那耳环走过去,“这耳环可有甚么玄机?”
谢玄琅道,“这是北秦皇室的象征。”
王拂陵脚步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耳环交给了他。
两人等了半日功夫,果然如谢玄琅所言,茅草屋外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将士率先进来对谢玄琅行了个礼,“都督,末将来迟!”
谢玄琅笑道,“李副将免礼。”
与王拂陵也打过照面后,便说到了如何将伤重的谢玄琅带下山一事。
谢玄琅云淡风轻地温声道,“我打马下山便可,不必这般小心。”
“不行!”王拂陵坚持道。
她语气严肃,有种说一不二的意味。这种时刻,她必不可能再让他逞强。
可现在山路湿滑,乘马车下山也不现实,更遑论他们在这荒山野岭也找不出马车来。
王拂陵看向士兵们骑的高头大马,见马身侧面有个皮革制的口袋,里面隐约露出些铁制的支架。
“那是甚么?”她指着那些支架问道。
“哦,是担架。专门抬战场伤员,或是收尸用的。”李副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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