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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枝见谢玄琅已经醉倒在案上,掏出一卷麻绳笑道,“还是娘子厉害,看来是用不到这个了。”
王拂陵凝眉想了想,肃容道,“不,把他绑起来吧。”
她回头看向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眸中虽有动容,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我必须离开。不这样的话,我不放心……”
万一他中途醒了过来,派人去拦截她们该怎么办?她一定要回去,决不能因为一时心软阻了计划。
见她这般,青枝不禁愣了愣,直到歧雾拿过了她手中的麻绳,“给我罢。我会一种绑人的技法,天底下只有我与我师父能解,保证谢二郎君就算醒了过来,也无法自行脱身。”
青枝看了一眼王拂陵默许的态度,“啊?好、好的。”
歧雾利落地上前将谢玄琅绑了起来,临走时见到王拂陵还盯着他,也不免有些踯躅,“娘子可要给他留些什么话?”
王拂陵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这一遭,总归是要惹他不快的,多说无益。走罢,我们时间不多。”
主仆三人趁着夜色正浓离开了这座私邸,抽走的北府兵一刻前已经离去,清影借谢玄琅之令调来的部曲还未曾到达,便是到了私邸,清影也不会叫他们去主院打扰主子的好事。
是以,王拂陵主仆三人一路顺利地到了京口的码头。
“正值夏日丰水期,若是顺风顺水的话,走水路也许明日就能到达建康。”王拂陵算了算时间,拍板决定了回京的方式。
三人乘船,星夜兼程,这一路竟也很是顺利。
想到回到建康要面临的局面,三人皆是忧心忡忡,缄默不言,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却是谁都没有睡意。
眼睁睁看着夜幕下幽深的江水渐渐变成黛蓝色,最后迎着朝阳和天际隐约的几颗星子,变成碧玉般的颜色。
欸乃一声山水绿,两岸开处,正是帝王州建康城。
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次日早晨,她们乘的船便到了秦淮河码头。
*
京口私邸。
清影在主院外踌躇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踏进了庭院。
不料一进院子,便看到了呆呆地坐在廊下形单影只的谢玄琅。
昨夜本就松松垮垮的乌发散作飞瀑一般,披落他满身,他紧紧贴着廊柱坐着,垂着头,教人看不清神情。
清影疑惑地走上前来,正想问怎么不见夫人陪着他,不料走近一看,却发现他家郎君哪里是贴着廊柱坐?
分明是叫人绑在了廊下的柱子上!
“郎君!!”
清影手忙脚乱地奔过来给他松绑,不料绕在柱子后面费劲了许久,也不见这绳子有所松动。
他根本搞不明白这绳子是怎么绑的!
只好另找了把匕首,将麻绳割断了,才将谢玄琅解救出来。
可松绑之后,清影瞧见他仍旧出神地在那坐着,他面色惨白,眼眶却通红,也不知醒了有多久。
他身上名贵的鲛绡雪纱大袖衫被麻绳捆得皱巴巴的,像个可笑的破麻布袋,整个人瞧着凌乱又颓丧,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般。
“郎君?你还好吗?”清影试探着道,开始疑心自己昨夜难道睡得太死?竟未曾听见郎君的呼救声,才叫他白白在这等了一宿?
谢玄琅确实未曾呼救。
他昨晚半夜就醒了过来,清影的迷药对他没用,他昨晚完全是醉昏过去的。
待他酒意消退,发现自己被绑在廊柱上时,她已离去多时了。
看着那行至中天的圆月,他在心中估算着她的去向,约莫已经在返回建康的船上了罢。
她竟这般决绝……
将他灌醉还不够,担心他阻挠她回去送死,竟还要将他绑起来,铁了心要离开。
在她心中,王澄竟是这般重要么?
他想起她昨夜的柔情和纵容。
明明这几日都对他避之不及,但为了回去,却还是作出那般姿态来哄他。
明知回去要面临甚么,不顾自己的安危,不惜欺骗他,也要回去送死!
他的手在袖中攥紧,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宽大轻薄的袖摆簌簌颤动。
清影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担心他没看清他的唇语,便又打了遍手语,问他感觉如何了。
感觉如何?
感觉酸、涩、麻木、痛痒,他细细感受着当下的心境,忽而低低笑起,后来又扬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觉……”笑完又安静下来,闭目垂头叹道,“此间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娘子此番,琅受教了。”
作者有话说:王澄:请苍天,辨忠奸!臣妾此身分明了!
还是解释一下,酒后那些话纯纯小谢泼脏水哈,他们仨都是洁身自好的好男孩。几人参宴的情况详见前文,澄哥大概是不动声色地体面拒绝;谢二是装都懒得装,莫挨老子;至于谢大,纯纯是个纯情大男孩,大概会红着脸躲开这样子……
ps:小谢黑化中……
第68章转我爱美的漂亮阿兄怎么憔悴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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