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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苍走上前抱了抱老人:“朱老,好久不见。您身体还行吧?”
朱力学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我这把年纪,还能站着自己走过来就算不错咯。”
岑苍又对朱语海伸出手:“路上辛苦了。”
朱语海回握岑苍的手,对他笑了笑。
一行人先到酒店放行李,再去岑苍准备的接风酒宴。宴席上没多少人,那边只有朱力学父女和一个助理,这边是岑苍、常鑫和司机。
岑苍和朱家父女的关系亲近,非同一般,酒桌上也不用来交际那一套,大家便吃着饭,闲话家常。
吃完饭再回酒店,不关人等都散了,套房里就剩下岑苍和这父女三人。老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交给岑苍:“这是我们电话里聊的那个项目,详细计划我这边都做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有定论了再给我答复。”
“朱老,电话里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这项目我……”
朱力学阻止他:“一码归一码,你的办事风格我了解,等你慢慢看完再说。反正我跟小海打算在这边多呆几天,顺道玩一玩。”
岑苍接了企划书:“好,我让人安排。”
老头呵呵笑:“那麻烦你。”
“不用见外。”
“我年纪大了,睡得早。你跟小海也挺久没见了,你们慢慢聊。”朱力学拍拍岑苍肩膀,回了房间。
朱语海朝她爸的房间望一眼,见老爷子真睡了,从包里掏出一包烟,给自己抽了一根,又递给岑苍。
岑苍挡了:“我不抽。”
“戒了?”
“嗯。”
“你以前抽那么凶也能戒掉,牛。”朱语海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深吸一口烟,舒服地在沙发瘫下去。
岑苍看她那样:“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我倒是想。”她吸了两口烟,起身飞快跑去行李箱那边,从一堆衣服里扒出来一瓶酒,又找了两只玻璃杯,倒上一杯,不由分说递给岑苍,“我这已经是两孩子的妈,哪能还和以前一样。”
“我是说你还要背着你爸抽烟。”岑苍摇摇酒杯,“还有喝酒。”
“老头唠叨嘛。”朱语海连脚都缩在了沙发上,一手拿烟,一手端酒,“我也想健康生活,工作压力实在是太大,除了烟酒无处发泄。倒是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没那么健康。”岑苍也靠在沙发背上,嘬饮烈酒。
他没有家人,也鲜有朋友,朱家父女算是他人际里最亲近的人之一。朱语海和他年纪相当,非要说的话,是唯一算得上他朋友的人。
“最近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爸那么急着扩建和投新业务,不太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朱语海默了两秒:“我爸查出了肿瘤。”
岑苍握着酒杯的手一紧,脸色也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良性的,恶性的?”
“嘘,你小声点。”朱语海把手指抵在嘴边,“肝癌,年初的事。好在发现得早,做了手术,目前没大碍。但你知道,这个东西复发性高,预后也不是很好,他年纪大了,五年生存率很低。”
岑苍喝完一杯又倒一杯:“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这种事就是天命,谁也帮不了。好在我爸挺乐观,活到这岁数,他觉得也够本了。”朱语海猛吸一口烟,烟雾后面眉头紧锁,“也有担心的事。你知道我家只有我一个,又是女的,我那些叔叔伯伯全都盯着公司,等我爸死那天。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我爸想拉扯家里人一把,让他们出钱占股,今天也没那么多事。”她说着敲敲企划书,“这是老爹在给我铺路,怕他死了我应付不来,成立一家新公司,由我独自控股。”
三言两语,岑苍已经听懂了这里头的逻辑,点了点头:“你主事,我是放心的。”
“真的么?”朱语海笑起来,“不担心我是个女人?”
“不担心,我也是个瘸腿的基佬。”
“哈哈哈哈哈……”朱语海大笑两声,又捂住嘴巴。片刻后说,“你要不是基佬就好了,我才发现我俩挺合适的。”
岑苍闷声喝酒,直到朱语海说出这话,终于忍不住道:“当年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基佬,你爸让你跟我试试,你怎么说的?”
“嗯?”
“你说这辈子再不济也不能找个瘸子当老公。”
“啊……哈哈哈哈,你竟然还记着。岑总,你这心眼可真小啊。”她摁灭烟头,侧目看他,“所以那会儿太年轻,也不懂男人。”朱语海伸出无名指,抬眉叹气,“我又要离婚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你说聪明能干的男人,也没少给他好处,他还要惦记我朱家的家产。换了个老实本分的,又说我太强势不够温柔体贴,最后拿着老娘的钱在外边找二奶。”她瞅着岑苍,竭力遏制的情绪,却还是从眉眼处开始崩溃,“你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我真的很强势么?”
“强势,但没什么不好。”岑苍碰了碰她的酒杯,“不强势怎么管公司?”说完一饮而尽。
“没什么不好,怎么婚姻总是闹得一地鸡毛。”
“你没想过是对方的问题?”
“但人也是我自己挑的啊,我真一点问题没有?”
岑苍耸耸肩:“你还真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想要的那种集浪漫、忠诚、包容、关爱为一体的婚姻关系,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朱语海给他倒酒:“老岑,你这方面真的好消极,当心孤独终老哦。”
“实事求是不等于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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