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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暂且答应求娶……”
云侵月在谢清晏眼神陡沉的刹那,就知道大事不妙,可惜已经晚了。
他想都没想,上前一扑,正准将起身的谢清晏拦在了榻前:“等等!你至少要我说完吧?!”
谢清晏脖颈上脉管绽起,绷如弓刃:“她入宫了?”
“……今日一早入的宫,她自
𝑪𝑹
己亲口称,愿与巴日斯结姻亲之好,陛下赞她深明大义,已经赐封了广安郡主。”
云侵月一叹。
“算时辰,这会旨意都过了门下,应当已经在去戚府传旨的路上了——你去又有何用?”
谢清晏冷声:“此事,长公主可有参与?”
云侵月面色微变,眼珠转了转:“你要这样说起来,她能在今日入宫,多半是长公主的人给她开的路。”
“好,”谢清晏怒极反笑,“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还会用在我身上了。”
眼见谢清晏要向外走,云侵月头疼地回过身:“你此刻便是闯入宫中,发出去的旨意也万万不可能收回了啊!”
“谁说我要入宫?”
谢清晏系上外衣玉带,又披起鹤氅,眉眼冷若薄刃之上覆着的三尺霜——
“她要远嫁北鄢,那我该亲手送给她一份大婚贺礼才是。”
——
一个时辰后。
戚府,西跨院廊下。
天色早已黑透了,满府却是张灯结彩的喜庆,将夜色灼得如半个白日。
除了是除夕之外,更多还是那一道金灿灿的圣旨。
如今就在戚白商手中。
“……郡主哎,还赏了那么多翡翠玉饰,绫罗绸缎的,”连翘竭力活跃气氛,可惜没几句,她自己的嘴角都撑不住,耷拉下去了,“姑娘,你真要嫁去北鄢啊?”
戚白商捏着手中看似轻巧,实则重于千斤的圣旨。
“自然不会,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这可是圣旨,什么缓兵之计要这样拿自己赌上去啊?”连翘咕哝,“姑娘前两日回来以后就心事重重的,我看你答应下来,分明是为了救那个谢清——”
话没说完,被戚白商轻飘的眼神摁住了。
戚白商转回去:“宫宴那夜在殿上,若不是他拦着,陛下已经问到我头上了。即便他能靠脊杖拖延上月余,那月余之后呢,总不能再叫他忤逆圣上一次。”
若真是那样,只怕上京要闹出一场天大的祸事了。
“何况此事本也是板上钉钉,”戚白商轻叹,“宋家自陛下登基之时,便是从未更改过的主和立场。前些年尚有安家与之分庭抗礼,如今朝中文官,多数在宋家一脉,其余明哲保身、不同流合污便不错了,能指望他们压过宋家吗?”
连翘努嘴:“那就非嫁不可了?”
“我说了,缓兵之计嘛。”
戚白商轻声,“左右唯有借势,不如趁着未嫁北鄢前,借巴日斯的手查清胡商之事,若真能明了母亲身前真相,替她报了仇……”
她忽笑了下,难能有些灵动俏丽,“便是假死逃婚,天地之大,谁还能捉我回来不成?”
“嘁,姑娘说得轻巧。真要那样,还不得脱两层皮啊。”
连翘不满咕哝着,但显然听戚白商说罢,她神色也松缓了不少。
眼见院落依稀便在前方结了满府的红灯笼里,连翘环上她家姑娘肩,替她拢紧狐裘:“真冷啊,我看入夜多半是要下一场大雪了。姑娘今夜要守夜的话,可得多穿些!”
“知道了。”
戚白商含笑应过。
主仆二人穿过廊下,走向院中。
戚白商比连翘早了两步,迈入明间。
她正低头拍打着身上,那些从廊下或草藤上落下来的雪粒,就听身后院中,似乎有扑通一声的轻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
“连翘?”
戚白商抬眸,刚要回身,就僵住了——
她面前几步外,明间桌上,伏着昏迷过去人事不省的紫苏。
戚白商面色一变,忙回过身。
正见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将昏倒的连翘拖向一旁。
“你是何人?!”
戚白商蓦地抬手,左手袖笼一颤,将一小只软囊握入掌心,右手则向后攥起了藏于腰后狐裘下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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