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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未拔出。
里间,隔着暖阁垂下遮蔽寒气的层层幔帐,一道清缓冷淡的男声循着燃香,袅袅淌出。
“才两日不见,夭夭便将我忘尽了。是一心想嫁去北鄢,与你的未来夫君成鹣鲽之好?”
“……谢清晏。”
戚白商握着匕首的指尖一松,她上前,查探过紫苏的脉搏,确定她只是昏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跟着戚白商蹙眉,掀起幔帐,朝里间走去。
那人正斜倚床围,坐在她榻上。
床上铺着的是今日连翘刚给她换上的大红被衾,连翘说今日除夕,红色荡除晦气,给来年招徕新象,是好兆头。
谢清晏手中拎着只酒壶,漫眼望回,见她目光凝停在红帐上,他低声笑起来。
“尚未出嫁,便如此迫不及待……”
谢清晏抚过红帐,起身朝戚白商走来。
“我以为那日你是心疼我,却原来,是恨我坏了你与巴日斯的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戚白商蹙眉望着他手中的酒壶。
伤尚未愈,便敢饮酒,哪个大夫摊上这样的病人当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缓步向后退:“谢清晏,你婚期将至,陛下不日也将下旨许我嫁去北鄢——你便是再恨安家,孽债已偿,我们一别两宽,何必再生是非?”
谢清晏却比她快上不知多少。
他轻易近身,一把便捏住她藏于身后的手腕,叫那只软囊落地。
“你当真要嫁?”谢清晏低眉近乎戾然地睖向她。
只是不知,是今夜红灯结彩,还是烛火灼灼,竟映得他薄而冷长的眼睑如受屈般沁着艳绝的红。
戚白商迫着自己转开脸,不去与他对视:“是,我心甘情愿嫁给巴日斯。”
“——”
望着戚白商神色间的决绝,谢清晏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低哑着嗓音,恨声笑了,“这便是你想出的、逃离我的法子?可你选的好夫婿,连我都活不过,你又何必给他陪葬!”
戚白商眸子一栗,惊回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清晏看见她神色间难抑的急切。
他眼神晃了下,辨不清是醉色还是沉沦,只听得低声:“你是忧他会死,还是忧我?”
“——!”
戚白商当真要被这等说不清道理的人气疯了。
她咬牙道:“我见过重病求生之人无数、怎么偏你一日日求死?你与他皆无错,为何不能都活着?!”
“他要娶你,便是必死。”
谢清晏字字句句冷戾至极。
“即便不是我,胡弗塞也容不得他活。”
戚白商瞳孔轻缩:“胡弗塞不是北鄢上将吗,他为何会杀巴日斯?巴日斯呢,他可知此事?”
可惜话音未竟,便见谢清晏眼眸一深。
他似笑了,却像雨夜里的血腥气,撕破了窗外良夜:“你还是忧他、要嫁他?”
这一次不等戚白商辩驳。
她只觉谢清晏冰冷的指骨搭上她颈后,轻轻一扣。
酥麻与昏黑一并笼下。
昏过去前,戚白商听见了谢清晏冷漠沉冽的最后一句——
“既然你非要嫁,不如先全了欠我的新婚之礼吧。”
第69章旧梦他要与她生死和合。
兴许是除夕的鞭竹,簌簌的落雪,轻慢碾过石子路面的车轮……
在昏沉的静谧里,戚白商做了一个暌违的、冗长的梦。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除夕夜了。
那年安望舒的病已经很重,容貌枯槁,青丝作了华发,偶尔才有几
春鈤
日能下榻的精神。
除夕那夜,她病发得急,山庄中备的药熬了一夜,用尽了,还小的戚白商拽着仆妇的衣袖,叫她带自己一同入城,给母亲抓药。
大胤习俗,自除夕至上元夜夜弛禁,容百姓欢聚街上,采买热闹。
于是那日,戚白商就在山庄里几名仆妇的陪同下,乘着马车入了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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