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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的街角处,文麟支起一张简陋的木桌,扬起一面素色幡子,上面用浓墨写着“卖字”两个大字,竹竿悬着的几幅样品随风轻转,字体筋骨峭拔,起笔处如利刃出鞘,收锋时若孤舟横江。
这一手笔墨自然非凡,只是如今京中举子云集,有才情者多如牛毛,人来人往的街上,偶有路人在摊前驻足,眼中带着几分赞叹,却没人上前询价。
文麟对此毫不在意,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昭明文选》,坐在小马扎上静静翻看。
“好字!好一个‘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一道赞叹声传来,只见一位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欣赏。
“先生这字,既有筋骨又有韵味,不知多少钱一幅?”
文麟:“不敢称先生,一字二十文。”
“好,就这副了,这两句意境雅致,正合我意。”他正打算掏银子,忽然又有人走来。
“这字确实好看!”
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对联上,眼中满是喜爱:“这副字我要了,多少钱?”
女子身旁的富家男子作势就是掏钱。
这中年文士可不依,立刻道:“这幅字是我先看中的!”
男子道:“你付钱了么?没付钱就等于还没买,老板,我出五两银子,买这幅字。”
中年文士:“我出五两五钱。”
“六两。”
“六两五钱。”
“十两!”
“十两五钱!”
......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路人,都停下脚步看戏。看着价格从几两涨到二十两,又往上抬到三十两,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这字也太值钱了!”
“这位先生好命啊,一幅字能卖这么多钱!”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如老僧入定般的文麟身上,眼中满是歆羡。
“够了。”就在价格快要冲到三十五两时,文麟终于开口:“这副字,我卖给这位先生。”
他抬手指了指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掏出银子递过去,小心翼翼地卷起对联,道谢后快步离开。富家男子见状,不满地哼了一声,带着女子悻悻离去。围观人群见没了戏看,也纷纷散开。
文麟收拾好笔墨纸砚,将东西放进布包,顺着原路返回。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他脚步一顿,淡淡开口:
“出来吧。”
两道黑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正是墨玄和青珩。
文麟淡淡道:“做戏也要做得好看些,下回不必这么浮夸。”
墨玄小心翼翼解释道:“底下人也是怕主子在外面受苦,想多给您塞些银子,才让那两人把价格抬得高了些。”
文麟心里清楚,他们是想趁机讨好自己,也不再苛责。
他这场卖字的戏,一是为了坐实自己“寒门举子、窘迫度日”的身份,二是为了吸引京中那些喜欢笼络寒门子弟的派系。
此前柳昭就是被这“寒门才子”的名头吸引而来,只是没想到柳昭是那般心思。
待文麟回了小院,推开门,就见初拾站在院中,手里拎着个布包,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麟弟,你回来了。”初拾迎上前,语气自然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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