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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笑成那样,她的这块木牌和他的通灵玉完美吻合,正好凑成了一对。
他该不会以为他们家故意仿制这样一个木牌,和他的玉配对吧?
可这是皇上所赐之物,不可能仿制。
他应该心里也清楚。
不过,为了避免.流言蜚语,这东西她以后得藏着,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黛玉脸颊脖子都烧热起来,慌慌的将檀木牌收到袖子里,当做没事人一样。
此时,宴席已开。
贾珍上楼来,禀贾母道:“老太太,刚在神佛前拈了戏,头一本是《白蛇记》。”
贾母听了,心下困惑。
名叫《白蛇记》的戏曲有许多出,大多和报恩有关。譬如刘汉卿救白蛇,白蛇助他摆脱继母危害;譬如许仙救白蛇,白蛇以身相许,后被镇在雷峰塔下。
她今儿来清虚观打醮,有给贾家祷福的目的,专命族长贾珍在神佛前拈戏,也是为了勘探家族福祸。
而这一出戏,实在让人费解。
她不由问道:“这出《白蛇记》是什么故事?”
贾珍道:“是汉高祖斩蛇起首的故事。”
贾母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那么多报恩的《白蛇记》点不着,偏点了一出报仇的《白蛇记》。
这出戏的背景是:汉高祖刘邦曾遇白蟒挡路,拔剑将它从中斩为两段。
戏中,刘邦做了一个梦,白蟒说:“你欠下的账总有一天要还的。你从中斩断了我,我就从中斩断你的汉室基业,你斩我的头,我就斩你的头:斩我的尾,我就替去你的尾。”
后来在汉朝中期,出现了一个叫王莽的人,因是皇后王政君的亲侄子,王政君便格外抬举他,以至于引狼入室,使得王莽篡汉。
虽说后来汉室基业勉强续上了,但名存实亡,早已不是刘邦开辟的汉朝。
国土一分为二,变成了东汉不说,后面所有东汉皇帝,实际也只是刘家的远支旁庶。
皇后王政君为他人作嫁衣裳,亲手葬送了汉室江山,又痛又悔,将传国玉玺狠命摔在地上,破了一角,后用金补全。
贾母不由想到自家。
荣府当家人是儿子贾政、贾政夫人是王氏,两人加起来就是王政君。
王夫人从不向着贾家,却格外重视娘家亲戚,为了和她争权,还引入了薛家人。
这报仇的说法,恰好应上了。
除了贾母,黛玉和宝玉也有些坐不住。
因两人都是合阴之时生的,之前开过玩笑,说两人,一人是新一天的龙头,一人是旧一天的龙尾。
龙头龙尾同根同源,连接不断。
而薛宝钗恰好是午时正生的。
现在点了这么一出戏,岂不是说,两个人,一个会被宝钗斩杀,另一个会被宝钗替去,实在不吉。
贾母不说话,贾珍只好往下说:“第二本是《满床笏》。”
《满床笏》其实也不怎么样。
它讲的是唐朝名将郭子仪的故事。
在戏中,郭家笏板堆满了床,郭子仪有个十全十美的人生:“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嫉,穷奢极欲而人不非,年八十五而终。”
可实际上,这种美梦一般的人生,只是编戏之人的幻想,现实根本不存在。
功盖天下,主必疑;位极人臣,众必嫉;穷奢极欲,人必非。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历史上的郭子仪,多次被褫夺兵权,到晚年时,他所领使职、副元帅等职务全部被罢免,只被赐了一个“尚父”的虚名。
贾母想到荣公、宁公、又想到贾敬,不由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神佛要如此,也只得罢了。”
反正,他们贾家现在也放下了兵权,远离了权势中心。
不掺和权利斗争,□□维中,就能明哲保身。
贾母道:“第三本呢?”
贾珍道:“第三次共拈了两出戏来,一出是《南柯梦》,一出是《回文锦》。”
《南柯梦》是淳于棼在大槐树下做梦,梦里经历种种荣华富贵,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一惊后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觉得人生无常,万境皆空,便归隐道门了。
这出戏,和前面的《白蛇记》、《满床笏》连在一起,更让人满心的不自在。
但与之一起拈出来的,还有《回文锦》。
《回文锦》讲的是东晋才女苏慧的故事,她和他的丈夫窦滔因战事被迫分离,苏惠便织成回纹样式的《璇玑图》,通过二十九行、二十九列的文字排列,暗含情诗数百首,最终促成夫妻团聚。
而后,因回文锦首尾相连,循环往复,有“富贵不断头”的绝佳寓意,常被用在窗格、瓷器及建筑装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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