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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杞瞧着阿郑理折子的样子,叹道:这场面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
阿郑亦有些感慨:高大人真的是一直行在风口浪尖之上啊。
卫杞沉默了,她不是冷酷无情的性子,她至今仍记得那一年她向高云衢伸出手时她明亮又坚定的眼眸。可这至高之位总是会吞噬掉她的温情与天真,她是这王座的化身,是这玉玺的化身,而不是卫杞本人。卫杞可以为高云衢着想,而帝王不能。帝王存在的意义只有坐稳这天下,如若不能,她纵死难赎其罪。
无人可用啊。卫杞叹气,她最终还是选择将重压落到高云衢身上,盘算着等她回来再多给些恩赏。
然而事情总不能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三月十五大朝会,礼部侍中萧宪弹劾高云衢孝期行欢,德行有亏,不忠不孝,忝居高位。此言一出,寂静的明堂忽地炸了开来,嗡嗡之声不绝。
肃静!范映踏出了一步,厉声喝止,眼神冷厉地望向萧宪,萧侍中,话不能乱说,高侍郎守孝是多年前的事了,你又如何得知?
萧宪进了一步,自信地道:臣有证据,这是高大人与友人的信件,其上提及了自己行欢之事。臣冒昧查对过,确是高大人手迹。
大监亲自走下来接了他的折子与证据,上呈给陛下。高云衢有些晕眩,她本是因着孝期行欢四个字惊起了一身冷汗,毕竟她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可这萧宪信誓旦旦说有手书为证,就叫她一头雾水了,她上哪里去与人讲这种事?
卫杞看了书信,气得抖,她自是认得高云衢的字迹,虽没经查验,但至少是有七八分像的。她不由在心里怒骂高云衢,行欢便算了,怎么还留下把柄了呢?
那边范映还在问:萧侍中,那这信件你又是从何而来呢?
自是有人交与下官的,只不过恐遭报复,那人已藏了起来,臣亦不知在何处。
高卿,你如何说?卫杞看向高云衢。
高云衢定了定神,出班回奏:臣不曾做这等事,此乃污蔑。
卫杞含怒道:着大理寺彻查!大理寺卿出班领命。
卫杞正要起身离去,吕颂年出班禀道:陛下,此事重大,该请高侍郎按流程停职自辩吧?
卫杞面色阴沉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准。而后怒不可遏地起身离去。出了大殿,她低声对大监道:去把高云衢给朕叫过来!
卫杞进了内殿换了一身便服,回来的时候高云衢已经摘了官帽,跪在正殿之中了。
她从桌案上拿起那份折子掷到高云衢怀中,冲她抬了抬下颚:解释。
高云衢打开折子细细看了,又翻看了那份所谓的证据,其上写了她对她父亲的不满,并称自己故意在孝期行欢以侮辱亡父。
非臣字迹,书信是伪造的。高云衢看完了,不过须臾便想清楚了前后关节,怕是有人不想臣去楚州。
不是你的字?卫杞本是满腹怒气,闻言一愣,谁还能把你的字学的这么像?
陛下,这不重要,臣又不是书道大家,多花些心思总能仿成的。高云衢将折子理好,仔细地放在身前的地面上,臣与臣父的旧事,陛下知道,臣虽对他有怨,但也不必用自己的仕途做赌。
朕知道。卫杞暗恨,偏偏在这时候。
陛下,正是要在这时候啊,臣停职自辩,大理寺查案一来一回,拖延月余,自然赶不上楚州之行。
卫杞一拍桌案已是怒极:大监!再着皇城司去查!
高云衢俯身下拜道:陛下,怕是查不到什么的。但只要证明不是臣的笔迹,证据便失效了。现在的问题唯有,时间。
朕知道,朕知道,你先回去吧。
高云衢行了礼,退了出去,疾步走出宫门,高圆已牵着马在外头等她。
大人,缘何这般迟?
高云衢翻身上马,面色沉沉:今早朝会有人弹劾我孝期行欢。
高圆大惊失色:这这这事如何能传出去?府中知晓的皆是可信的老仆
高云衢驱马前行,阴沉地道:还有一个人,比你们知道得都要清楚。
您是说高圆睁大了眼睛,震惊到失了言语。
高云衢策马赶回家中,在门口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小厮,大步往家中行。
高英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马鞭,道:大人,小娘子来了,在书房等您。
来得好!高云衢极力压抑着怒气,劈手夺回高英手中的马鞭,转头对高圆道,阿圆,叫所有人都走远点,不许过来。
高圆见她怒气上头,拦了拦没拦住,险些叫她抽了一下,只得照做。
高云衢一个人进了书房所在的院落,一进门便看见方鉴脱了官服仅着中衣跪在庭院之中。
她冷笑着走近: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方鉴下拜:鉴自知有负大人,特来请罪。
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高云衢看着她,感到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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