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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也在看他。
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他上下打量了陈无戈一眼,从那张平淡的脸看到背后的断刀,然后嗤笑一声:“就你?”
陈无戈没应。
裁判站在台边,左手举旗,右手掐着一只沙漏。沙漏里的细沙正缓缓流下,等最后一粒落尽,便是开始的信号。
张猛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出“咔咔”的声响。他朝陈无戈走近两步,护腕上的暗光更亮了:“听说你挺能挨打?今天让你换个活法。”
陈无戈依旧没应。
他的目光从张猛的脸上移开,落在对方右肩的斜方肌上。那里微微隆起,说明这人惯用右拳,且力时肩膀会先有一个细微的下沉。再往下,是右脚——脚尖微微朝外撇,站姿偏前,说明他习惯先手抢攻。
沙漏落尽。
裁判挥旗:“开始!”
话音未落,张猛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爆力极强,三步跨越三丈距离,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响声。右臂后拉,护腕骤然爆出刺目的金光,整条手臂像是镀了一层铜,血管凸起,肌肉鼓胀,掌缘处甚至有细微的气流旋转缠绕。
裂骨掌。
这是外门禁术之一,以灵力灌注掌缘,短时间内将手掌硬度和破坏力提升到接近铁器的程度,全力一击可碎青砖、断木桩。但因为对经脉损伤极大,宗门规定只能在正式比试中使用,且每次使用后需修养半月。
张猛显然不打算留手。
拳风压面而来,带起一圈尘土。那风不是虚的,是实打实的气劲——裂骨掌未至,劲风先到,吹得陈无戈额前的碎往后倒卷。
他侧身。
动作不大,只是上半身向右偏了不到半尺。左足后滑半步,同时右手虚引,轻轻搭上张猛前冲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那狂暴的掌力引向地面。
张猛的右掌擦着陈无戈的肋部劈下,掌缘撞在青石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石面炸开一道裂痕,从掌落处向两侧延伸,碎石飞溅如弹丸,打在台边的铁柱上叮当作响。
台下有人低呼。
张猛微微一愣。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力,按理说对方就算躲开,也应该被掌风带得踉跄才对,可面前这个人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拂开一缕风,轻描淡写得让人不舒服。
但他不退。
左腿扫出,一记低弧度的鞭腿,带起一片砂浪。那腿法不算精妙,胜在势沉,扫过之处空气都出“呜”的一声闷响。
陈无戈抬膝避过,脚尖在张猛小腿上轻轻一点,借力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没有还手。
从开场到现在,他一掌未出,一刀未拔,甚至没有主动进过半步。只是躲、卸、退,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却不落的叶子。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
“那个背刀的怎么光躲不打?”
“张猛这裂骨掌练得可以啊,刚才那一掌石头都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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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没听过,待命弟子吧。”
看台高处,一名执事弟子放下手中的竹简,眯眼看着台上。正是之前提醒陈无戈的那位。他旁边坐着另一个执事,胖一些,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摇头。
“这个陈无戈,又在拖。”胖执事吐掉瓜子壳,“每次都这样,前面光躲不打,等到后面想力的时候,气都泄了。”
“未必。”清瘦的执事弟子没转头。
“未必什么?”
“你看他的脚。”
胖执事低头看去。只见陈无戈在台上腾挪闪躲,步伐不乱,每一次移动后双脚的位置几乎都在同一基准线上,重心始终保持在两脚之间,没有任何偏移。
胖执事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台上,张猛已经连攻了十一招。拳、掌、肘、膝、腿,几乎把所有能用上的部位都用了一遍。青石台面上多了三道裂痕,两处碎坑,尘土飞扬弥漫。可陈无戈仍然站在台上,呼吸平稳,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张猛开始烦躁。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的打法从来都是三板斧——冲上去,打垮对方,结束。可今天这三板斧砍完了,对面那人还在,像一块泡在水里的木头,任你怎么砸,它只是晃一晃,然后重新浮起来。
“你他妈到底打不打?”张猛骂了一声,声音不小,台下不少人听见了,出哄笑。
陈无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张猛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那条手臂上的金光比刚才暗了一些,护腕的纹路也不再那么明亮——裂骨掌的持续时间有限,灵力消耗极大,张猛已经用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应该快到极限了。
果然。
张猛深吸一口气,右臂猛然一振,护腕上的纹路骤然亮到极致,整条手臂像是烧红的铁柱,热浪扑面而来。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左脚踏前一步,右掌自下而上反撩,直取陈无戈的颈侧。
这一掌的度和力道,比开场时至少强了三成。
这是裂骨掌的最后一击——将所有剩余灵力在一招内全部打出,中则必伤,不中则后继无力。
陈无戈看见了。
他看见了张猛右肩下沉的幅度比之前更大,看见了对方左脚踏前时脚掌的角度偏内,看见了那护腕上最后一缕暗光沿着纹路游走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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